萧诉没有回应他的话,径自分析,“寻常夫妻探亲,多选太平年月,少有人会在此灾年主动往旱情中心走动。”
他顿了顿,“其次,纵使扮相如何精妙,言行举止,浑身气度也难以尽掩。寻常妇人,怎有你这般步态和眼神?”
他说得有条有理,但苏听砚不听。
苏听砚抿了抿唇,突然产生一种好似被嫌弃了的不爽。
明明是他扮女子,他不愿意很正常,但萧诉在那里不愿意什么?
他反骨上来,故意问:“怎么不算良策?”
苏听砚本还在思考,冷不丁发现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
“?”
“……”苏听砚默然良久,才语:“你们应该先告诉我,这个夫从何来,然后再看向我,好吗?”
赵述言眉头紧锁:“眼下郑坤严防死守,药商身份必会暴露,我们需得换个更加令人想不到的身份潜入利州。”
清宝挠头:“那扮成什么……流民?可大人和萧殿元这气度,扮流民也太扎眼了。”
忽有一声音开口:“寻常夫妻,探亲访友,最为不引人注目。”
一句话,就好像同时踩到了两个人的甲沟炎上。
你们看看,你们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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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同时默了。
苏听砚:“……”好问题。
赵述言看不下去了,心想如果再不开口制止这场闹剧,他真的怕他会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
苏听砚:“……?”
他一边瞳孔地震,一边迅速扯过清池,表情屈辱得好像刚刚被什么不得了的话强x了一遍。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扮夫妻?不应该清池和我的气质更相配吗?!”
他想,药商的身份是不能再用了。
苏听砚沉吟片刻,“孟韬,你既已知我等身份,也见识了我等手段,如今是想继续给郑坤陪葬,还是戴罪立功?”
孟韬有一丝挣扎,但很快被求生的欲望扑灭。
苏听砚针对他的话,条条回道:“但我觉得,既然清池有远亲在利州,我们大可假装族中出了要事,迫在眉睫,必须现在赶来利州同亲友商议。”
“况且,正因为郑坤他们早已布下眼线,他们或许也知道我们一行没有女眷,扮作夫妻未尝不可。”
萧诉沉着眸,好一会才回:“你就这么想与我扮作夫妻?”
话音刚落,萧诉便回:“过于惹眼。”
“怎么会惹眼?”
苏听砚挑起眉,“难道萧殿元是觉得如果我扮作女子,会美得轰动利州?”
当几个人准备看向萧诉时,苏听砚便开始笑得阴阴森森,还道:“不许看他。”
于是众人眼睛集体抽筋——转来转去不知该往哪看。
最终,萧诉薄唇微微一动,也道:“扮作夫妻,不算良策。”
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声音发出的主人,没想到竟然是一直以人狠话不多酷哥形象深入人心的清池。
清池见大家看向自己,停顿一瞬,接着道:“属下有一户远亲便在利州,若是扮作我兄嫂前去探亲,或许可以掩人耳目。”
清宝觉得这个主意甚好,但问题就来了:“可是咱们连个女眷都没有,扮夫妻这个妻从何而来啊?”
只见赵述言咳嗽着出来当和事佬:“好了,两位大人,依下官之见,二位的话都言之有理。不如咱们就综二位所说,由你二人先扮作清池的兄嫂,再由清池从旁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利州。若是怕大人露馅,大不了大人这几日就多练习练习如何当女人,总会扮得更像。”
刚一说完,就听两位当事人同时骂来:“你住口!”
赵述言:“…………”
手臂被用力一拧,清池皱着眉头,终于还是被迫卷入了这场风波。
他犹豫着,道:“但是苏大人,如果我来扮作我哥……”
“……那谁扮作我?”
他重重磕下头去:“下官愿效犬马之劳,只求大人能给下官家眷一条活路!”
他此罪,贪墨数额惊人,想要活命已属奢望,只求不累及妻儿。
一炷香后,众人齐聚在孟韬安排好的密室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