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绵本在微微颤抖的手顿时不抖了,十分高兴地继续干起了饭。
苏听砚本是想开玩笑逗逗清绵,听到这话却莫名有点不是滋味,从小戴着这种东西,睡觉也不能脱,该有多难受啊?
他心中疼惜下属,刚想凑过去安慰一下其实根本不需要别人安慰的清绵,嘴还没张开,就被另一边的萧诉一把拽了过去。
他维持了一会儿半边屁股在凳子上的姿势,实在是累得不行。
索性他也不再拘着,往清绵那边又挪了挪,整个人都快贴到清绵身上。
他想起之前清绵昏迷的样子,看对方连这时候都还一丝不苟地戴着面具,忍不住开口逗对方:“绵啊,要不你就别戴你这个面具了,其实之前在你受伤昏迷的时候,我已经偷偷掀开你面具看过了。”
都包成这样了,也不能换来一点空间上的优待吗???
终于,始终沉默的萧诉开了口:“行了,别欺负清绵了。”
苏听砚挑眉:“萧殿元这话,是想邀我同坐吗?”
言下之意,不要抢他位置,各仆随各主。
清池停顿片刻,然后回:“主子不喜与人同坐。”
这下好了,苏听砚正准备往萧诉旁边坐的动作顿时一停。
桌上剩下几人全都面面相觑,清海朝清宝挤了挤眼,清宝又狠狠踩赵述言一脚。
赵述言脚快被碾成宣纸了,也吃不下去了,无奈地开启话题,道:“有喜的人,脾气确实会变大哈。”
清宝顿时喊:“赵小花!!你再胡说八道,小心大人今晚让你睡马车上去!”
只觉得身旁坐着樽冰,冻得慌,遂起身准备出去。
清海不解:“大人,你今日怎么才吃这么点?”
明明平常最爱讲究什么营养均衡,民以食为天的,却每次心气一不顺,就食不下咽。
他们之间明明什么也没发生,这萧诉却总忽冷忽热,搞得十分别扭。
既不想主动挨着他坐,又不想看他挨着别人坐。
……这不有病么?
他出门不讲排场,微服出行更是力求低调,大厅里吃也不介意。
随从护卫都是自己解决,他们一行七人坐到八仙桌上,配四条长凳,只有一人可以不用挨着别人坐。
萧诉向来不喜离人太近,清池便从不逾矩,只默默坐到清海旁边。
“好好吃饭。”耳边传来依旧冷淡的声音,“不要闹了。”
苏听砚回过神来,听到对方这样的语气,心中顿时也有些不爽。
明明刚刚已经让他有点下不来台,现在还摆脸色给他看?
清绵脸色瞬间比那晚失血过多的时候还要苍白:“……真的,大人?”
苏听砚点头,“不光我,大家全都看见了。所以干脆你就别戴了,戴着应该也挺难受吧?”
萧诉却在此时出声,道:“清绵的面具名唤锁颜,是以番邦秘术所制,自他幼时便由专人敷于面部,成年后完美契合五官,与天生皮肉无异,常人无法取下。”
不等对方回答,他又自顾自摇头,“可是这不好吧,清池都说你不喜和人同坐了,我若和你同坐,岂不是说明我不是人?”
似是看出他故意拿乔,萧诉睨他一眼,“那你便这么坐着。”
“……”苏听砚本以为对方还会多给他个台阶,但没想到完全没有,人直接拿起筷子开动了。
翘臀一转,陡然落在旁边清绵的边上。
苏听砚左右扭扭:“清绵你少坐点,大人我没地方坐了。”
清绵无辜:“大人,属下是伤患……”
清海突然反应过来,大人可能这是心情不好。
“不饿。”丢下两字,苏听砚径自出了酒楼。
他打算回马车上,想着也无事可做,干脆拿出利州整理好的情报来看。
唇尖那粒小痣被不悦的情绪带了出来,在雪青绸缎的衬托下有些艳。
苏听砚脑子里想了几转阴阳怪气的话,最终却什么也没多说。
他举着筷子随便应付几口,就吃不下去了。
赵述言同清宝坐的一侧。
而清绵,身上包得像个木乃伊,跟他坐不免挤到。
苏听砚不由看向清池,道:“清池,你怎么不挨着你主子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