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寻到一处角落,准备下马休息,就听身后传来阵不疾不徐的马蹄声。
不必回头,一股冷香已经昭示了来人的身份。
萧诉骑着马跟在他身后,既不靠近搭话,也不离开,像一条沉默的尾巴。
早已等候多时的王公贵族,文武官员们也纷纷呼喝着,策马扬鞭,紧随其后,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广阔丛林之中,马蹄声像雷鸣般滚过大地。
谢铮身为武将,自然要去争前头,他担忧地看苏听砚一眼,“你自己能行吗?”
“没事。”苏听砚夹在人群中,控制着身下的小红马,“你去罢。”
“苏卿,今日依旧神姿艳发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皇帝明明不好男风,但每次见了苏听砚都要拿他的容貌来调侃一番。
苏听砚莞尔道:“陛下谬赞,今日臣来只为感受春狩盛况,论骑射功夫,还是得看诸位后生才俊的。”
萧诉却是看都不看谢铮一眼,双腿一拍马腹,扬长而去。
谢铮看着他的背影,拧紧眉头,问:“萧诉与你不合?”
“呜——嗡——”
萧诉道:“苏大人名满天下,六艺精通,想也知道……”
他话音未落,苏听砚身下那匹一直温顺的小红马不知是踩到了石子还是被草丛里的什么东西惊到,突然一个疯狂趔趄,向前猛烈窜了一下。
“唔!”苏听砚本就骑术一般,全凭一股骄傲在操纵,这变故让他身体瞬间失衡。
萧诉坦荡点头。
去你的吧!
苏听砚懒得再跟他争,骑着小马就当遛弯。
萧诉从善如流:“好。”
随后他调转马头,走上了苏听砚指的那条路。
苏听砚刚松了口气,往反方向走,却见萧诉走了没几步,又绕了回来,依旧跟在他身后不远处。
?
真是没点本事都做不了你的马啊,萧诉!
马背上的锅都背不完!
苏听砚额角青筋跳了跳,勒住缰绳,回头无奈道:“萧殿元,猎场这么大,你就非要跟着我?”
萧诉神色平静:“只是恰巧与苏大人同路。”
“同路?”苏听砚气笑了,指着旁边一条岔道,“那请萧殿元走那边,我走这边,可好?”
谢铮当即帅气翻身上马,带着亲随汇入了奔腾的马流。
苏听砚本只打算在边缘随便晃悠几下,然后就找个没人且安全的地方尽情摸鱼。
然而,事与愿违。
他姿态放得低,给自己可能出现的不佳表现提前铺好台阶。
靖武帝听罢豪迈大笑,挥舞马鞭,一人当先,冲入了猎场深处。
长号轰鸣,旌旗招展。
号角突然一响,苏听砚不愿再多纠结此事,看向远处已经集结的人群,道:“不必管他,围猎要开始了,我们过去罢。”
他假装自己在刚刚的事故中崴了腿,借助谢铮的帮忙完美上了马。
皇帝一身明黄戎装,精神矍铄,在一众侍卫勋贵的簇拥下,看到了远处慢悠悠晃过来的苏听砚。
萧诉看着他那明显生涩僵硬的骑乘姿势,眉头微蹙。
他轻轻一抖缰绳,那匹黑马就靠近了些:“苏大人,你骑术退步了。”
苏听砚目不斜视:“你以前也没见过我骑马什么样罢?”
苏听砚:“……萧诉!”
萧诉抬眼看他,毫不心虚:“这马……”
苏听砚:“又疯了?”
“……”苏听砚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要把靴子脱下来扔到萧诉脸上,“萧诉,管好你的马,好吗?”
萧诉端坐马背,眉头都不曾皱一下,“苏大人会马语?那不妨你来跟它说。”
谢铮察觉到这二人之间哪里不对,他上前一步,护在苏听砚身前,道:“萧殿元,猎场之上,还请约束好坐骑,不要误伤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