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想救崔泓?你再替我送他份大礼,帮他把人救了。”
“……主子?”
他只将手一抬,身边下属立时肃静无声:“去罢。”
一人负手望天,稳立丹墀下。
曈昽为他镀上层横流金屑,发丝一摇,一颤,都比琼树玉叶更显雍容,连影子都映得如同壁画。
那人背后的断壁残垣上刻着幅盘龙腾云图,威严狰狞,仿佛要将世间万物皆踩于爪下,但龙头处却被腰斩,使得墙破画残。
苏听砚收起玉哨,嘴角冷峭,“他定然有所图谋,想以此为筹码,与我们谈判。”
他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巷口似乎有更夫的梆子声传来。
“天要亮了,赵御史,我们先离开。既然对方留下了线索,相信要不了多久,自会有人主动上门。”
赵述言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苏听砚指尖擦过那个照字,“不过你也不用太悲观,你的证据未必已经付之一炬。”
赵述言敛眉望向苏听砚,这才发现对方掌心里的玉哨,他脸色作变:“这是他们留下来的?”
“这个名字起得真这么不好吗,可下官觉得这个名字也很别具一格啊!”
苏听砚:“……”一个很有安全感的傻卵名字。
苏听砚让清绵给赵述言做了点简单的易容,这下倒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苏听砚抿了口茶,“哪可疑啦?”
清宝细细数来:“长得贼眉鼠眼的就算了,穿得还像逃难来的,我知道,我知道不能够因为他的外貌打扮就看不起他,可,可他居然说他叫赵小花!”
“大人呐,哪有这么高个的老男人叫赵小花的!这不可疑吗?!!”
赵述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冲进去,不可置信地翻看着,声音嗬嗬发沉:“不可能!我前日还暗中确认过,他还在!……这、这怎么可能?!”
苏听砚环顾四周,对方撤得明显匆忙,连地方都未打扫,门也来不及锁死。
随意走上两步,他靴底突然踢到甚么东西,弯腰捡起,是一支雕刻着龙鳞竹节,古朴特殊的白玉小哨,上面还刻着鸾翔凤翥的一个“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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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听砚将赵述言带回了府,没想到对方的到来,第一个持反对意见的却是清宝。
清宝直接跑苏听砚面前道:“大人,您总让来历不明的人进府就罢了,但这个像叫花子的家伙未免也太可疑了!”
“主子,您为何要把亲卫哨给苏大人?”
闻言,那人却是笑了起来,声气轻狂,明明只得十七八的年纪,却好似东君转世,贵不可言。
“物归原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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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他已经拿到鸣风哨了?”
“是,主子,属下亲眼见到苏大人拾起的。”
苏听砚点头:“对方若真想彻底销毁一切,大可将此地抹平,绝不会留下这些痕迹,还特地留下这玩意。”
“这哨子是冲你来的?”赵述言不解,“他们想干什么?”
“可能你的证据太过要害,握在谁手里都是烫手山芋,对方不敢毁,也不能留,于是跟你一样想了个金蝉脱壳之法,将我们引到此处。”
苏听砚:“你还不如叫赵财猫,多吉利。”
苏听砚一口茶喷了满地,忍不住把赵述言喊过来批判:“你他娘的化名不能起个稍微正常点的,起个赵小花做什么?!”
赵述言满脸无辜:“太正常了反而容易被人怀疑啊大人,我本来还想叫苏小花的,任谁都不可能联想到我赵述言和苏小花是同一人。”
“但你苏府上下人人把你当命似的看重,我要是姓苏他们不得扒了我,我这不才改成赵小花了?”
照?这不是他的名字吗?
“看来,聪明过人的赵御史也被摆了一道。”
苏听砚道:“你的这位卖猫老板,恐怕根本不是你的线人,或者说,他早已是别人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