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听砚闻言一顿,“身正不怕影子斜?”
“赵御史这是把自己当苦主了,以为我要审他?”
清海低头:“赵御史似乎就是这个意思,他还说……”
他额角青筋都恨得直跳,像要抓一人过来啖血食肉,方才泄恨。
“卫恒,愿入审计司!求大人给卑职这个机会!此仇不报,卑职枉为人!!”
系统:【恭喜玩家成功招募特殊人才“卫恒”,魅力值 25!】
苏听砚很想说句什么宽慰这个泪流满面的武将,可此刻任何话语都显多余,他只能重重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现在。”
他看着对方,声音似乎也不再那么平静,“告诉我,卫恒,你是想继续在兵部那个泥潭里,做一个无能为力,连为自己兄弟讨公道都做不到的刺头,还是想来我这审计司,找出证据,亲手把那群蠡虫,那些害死你袍泽兄弟的败类,一个一个,全都揪出来,好好让他们尝尝厉害?”
那三名士卒的名字,样貌,他都还清楚记得,三人都没有及冠,还很年轻,就像朝阳,那般勃勃生机,也那般赤胆热忱。
如果他们的弩是好弩,根本就不会死!
这事几乎成了卫恒心中梦魇,那是他心底无法言说的愧疚和痛,多少年了,每每想到此事,午夜梦回还会哭出一身汗和泪来。
等他坐上自己的车厢软垫,刚想打个盹,颈边却突然多了一把剑刃,那刃口十分锋利,顿时便令苏听砚有些刺痛。
苏听砚也打听过,这赵述言骂天骂地,看谁都不顺眼,路过的狗他都要参上一本,简直就是无差别嘴炮。
没准他连自己都参了千百回,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召入麾下?
这种人,用请的是请不来的,得用“钓”的。
卫恒曾为此事在户部大堂拍案怒骂,几乎跟人拼了命,却反被上官以“扰乱公务,诋毁同僚”为由申饬,若不是谢大将军出面,官职都丢了。
“你如何得知?!”卫恒脱口而出,这事明明被那群陆狗渣滓捂得极严,相关账目也早已处理干净,几乎天衣无缝!
“先别管我怎么知道的。”
“还说什么?”苏听砚挑眉。
“还说人各有志,不能强勉。”清海声音越说越低,生怕自家大人不高兴。
意料之中的反应。
连续说服两人,苏听砚精神稍振。
但这最后一位,都察院的赵述言,他却来都不来。
清海叹了声气,道:“大人,那赵御史说,他身正不怕影子斜,请大人尽情去查,但这审计司,他是绝计不会来的。”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洞的抱负。
苏听砚给出的,是血淋淋的事实,是复仇的机会,是践行将士最原始正义的途径。
卫恒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抱住了拳,单膝跪地。
卫恒咬紧牙关,紫宸殿上千盏琉璃灯华光璀璨,金玉满堂,却照不亮边关将士无人收敛的森森白骨。
玉京的一片瓦,一块砖,都能换回数名将士的命,可没有人去换,没有人在乎他们是死是活!
他抬头,虎目满是泪花,他看向苏听砚,哑得快要说不出话来:“是!确有此事!可他们上下勾结,账目做得漂亮,我拿不出铁证来!”
苏听砚无所谓道:“无妨,现在人也够用了。”
加上前几日招的林安瑜,也有三个人才了,要那么多人做什么,打麻将吗?
苏听砚揉了揉自己辛苦一天的肩膀,只觉得走这一天剧情人都要累垮了,只想赶紧坐上心爱的小马车,回家睡觉。
苏听砚在他面前一次都没有自称本阁,一个是他知道兵部的人不喜欢那套酸儒的说话方式,还有一个,就是他敬重将士。
“但我知道,为此事,你险些丢了官帽,我还知道,那些劣弩运至边关后,在一次战事中,因弩机卡死,导致三名士卒枉送了性命。”
最后一句,苏听砚声音压得极低,却如万钧雷霆,砸得卫恒心脏肉烂,流出血,也滴下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