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衣橱拿了睡衣去卫生间,轻手轻脚洗漱完毕,转身出来缓缓合上门,再抬头,叶凛依然倚靠在床头。
不是困了吗,怎么还没睡?
四目相对,叶凛放下手机,说了一声“关灯”后躺睡下来。
他看向门边的纪简,吹干的头发温顺地趴着,有点遮挡眼睛,模糊了此刻的神情,“该睡觉了。”
纪简瞄一眼书房墙上的钟,才八点半而已,“不用工作吗?”
叶凛悠悠摇头,“明天去公司处理。”
叶凛的卧室连着书房,原本是分隔的两个房间,为方便,装修的时候将书房直接纳入卧室,然后做了三段玻璃移门,以区分空间。
从叶凛生病那天起,他们就已然睡在一张床,并一直维持到昨天。
不过,纪简到睡觉的时间才会过来,而叶凛则合上玻璃门在书房里工作至深夜。
纪言眼里满是期待,“也带凛哥?”
纪简笑着,“好。”
纪言满足了,“好了,我今晚得通宵写报告,不过不会出房门。”
可能是时间太早,也可能是还未习惯当一个抱枕,纪简在脑内规划完了圣诞节的行程,仍未能入睡。
那夜在酒店,本为了安慰他,拥他入怀,结果反而是让自己心安神静。怀中温暖,神经跟着舒缓的呼吸节奏逐渐放松下来,那晚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深睡。
“这些天我睡着之后你都是这么干的?”怀中的人还是不安分地动着。
叶凛松了松手,低头对上他的眼睛,义正言辞,“你睡着我怎么会抱,打扰人睡觉很没礼貌。”
纪简已经被揽进怀里,夜色淡淡,眼前隐约可现叶凛的喉结,他的下巴此刻正抵在自己的头顶。
天灵盖上传来松弛的腔调,“抱着你睡觉。”
我难道感觉不出来还需要你说?纪简仰了仰脖子想展现自己无语的眼神,但脑袋反被轻轻拍了一下。
纪言临关门前,按着门把手,探出半个身子:
“哥,这两天我把报告写完,圣诞节我们去游乐园?我们好久没一起玩了。”
怎么突然提起去游乐园?虽有点突兀,但纪简却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行。
原来是在给自己留灯?纪简心里一暖,绕到床的另一边躺进去。
刚躺平,身体也一暖。
“你……干什么?”
纪简合上房门,“但现在睡觉是不是有些早了。”
“最近一直熬夜需要补觉。”
“那我轻点声,你睡吧。”
纪简从来不知道他几点上的床,只有每天清晨睁眼才能看到他沉睡的侧脸。
纪简轻轻推开门,向书房方向望了一眼。却见门大开着,桌前空无一人。
卫生间里传出嗡嗡风声,没多久声音停了,叶凛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径直上床,掀开被子倚着床头半躺着。
门紧紧闭上了。
纪简张嘴呆在原地,记忆瞬间回溯到中午,尴尬到头皮发麻。为什么不出来了,我又不会在外面胡来……
纪简扯扯衣摆,将拉链拉到顶,迈出风清气正老干部的步伐,往叶凛卧室走去。
所以近来同寝,总是等纪简睡着后自己再睡,怕忍不住想要抱着人睡觉。
但从今天开始可以随意抱了。
纪简说了他们是可以拥抱的关系。叶凛重新紧了手臂,像小孩抱毛绒玩具般满足。
“别乱动,我要睡了。”
纪简撇了撇嘴,只能冲着颈窝说话,“我是问,为什么。”
叶凛下巴蹭着他的头顶,理所当然道,“因为很舒服,有助睡眠。”
算起来,上次两人一起玩还是小学。然后父母破产、离婚一地鸡毛。
分隔在两个家庭后,每一次的见面总是短暂的,一顿饭或是一段路,只能说一说话,没有玩乐的机会。
“都听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