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凛突发奇想把他放进公司,是对自己骗他的惩罚,还是纯粹的捉弄,又或是其他原因,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结果是什么,自己可以改变什么。
纪简的心态和想法已与刚重生时不同。
纪简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细品这陌生又熟悉的温柔,此刻的叶凛像重新回到了初见时的模样,纪简确定这不是错觉,愣神问道,“这五年发生了什么,让你变成这样。”
五年?叶凛一头雾水,五年前认识吗?
第13章
一瞬间心情纷杂。有久别重逢的欣喜,有不知对方如何看待自己的忐忑,还有不知如何相处的尴尬。纪简想了很多,不知道该说什么,漫长的沉默愈发让人慌张,他随便捡了一句话,只想打破沉默。
“你认识我。”刚说出口,纪简就想咬舌。这话!有什么意义?!让人家说什么!不要说套近乎,话已经掉地上了。
纪简都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但他的慌乱叶凛都看在眼里。
温热的气息呼在叶凛的指尖,他侧过头,看着纪简渐渐舒展了眉头,“以前你喝醉了不会这么难受。”
纪简本是闭着眼的,闻言纤长的睫毛倏地抖动,睁开眼怔怔望过去。
光影暗淡,他眼里的郁色浓重得化不开。
叶凛勾唇,捏住纪简脸颊,“还是你会做人啊。花着我的钱,办你的事。”他指尖的力道一点点加重,“半点儿没为我着想。”
纪简吃痛,仰头看他,委屈道,“怎么没有?主要就是为了你,为帮你赚钱啊,为了让你看得起我。”
莹莹灯光照进眼睛里,双瞳点漆般明亮,他坚定地目光直直望着叶凛。
“我必须要成功。不光是为了证明这个项目的价值,为了让有才华的独立设计师被看到。”纪简顿了顿,“也为了让我朋友从失败里走出来。他很优秀,只不过经历的打击太多,对未来失望了。”
说到蒋延乙,纪简便刹不住了,叶凛不涉足时尚设计,应该不知道曾经蒋延乙的辉煌。
他从蒋延乙的成就一直说到他的失败。还有这个人性格的古怪,为了劝蒋延乙重操旧业,他今晚想了多少话术,而且酒必须得喝,喝多了蒋延乙反应变慢了,才好说服。
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吐出来了,一把推开叶凛,朝衣橱后面的卫生间冲了进去。
吐完舒服了许多,头还是发晕,稍有动作会抽疼,但胃部拥堵的感觉消失了。
他慢慢往床的方向挪回去,叶凛已经从站着变成坐着,坐在他刚睡的那边,脸色不似之前那般阴沉,但也没好到哪去。
那时,他有一种强烈的无力感,自己孤身一人,不知道既定的命运是否可以改变,只想保护好纪言,带着纪言逃离故事主线就是他唯一的念头。
但重生回来,离开陈越的掌控,过去的朋友、长辈重新出现在生活中,他才想起来自己从来不是一个人,是因为陈越而变成孤岛。
与他人的连结是他的底气,也是他舍不得割舍的存在。
纪简意识到了失言,眨巴眼睛正要找补,叶凛先开口了,“你到底喝了多少。”他皱着眉,“有必要为了一个项目喝成这样?”
好在,叶凛只当他是在说胡话。
既然说到了项目,本来是想明天开会再说,但现在酒醒了,话到了,纪简想跟他谈谈。
一如两年前,从浴室看向床边,看到他不小心碰掉床头的手表时手足无措的样子。
那天他们同处一室,却从头到尾没有一次交流。今晚和那天如此相似,仿若时间接续了,从未有两年的间隔。
叶凛声音柔和许多,“再没人能喝醉了上我的床。”
以前?
他记起了那晚的事?
他认出自己了!
叶凛哑然,不知不觉松了手劲,双指虚虚贴着纪简的面颊,淡淡问道:“我怎么看你重要吗。”
纪简绷着脖子,不让脑袋有半点移动。倒不是怕头晕,只怕稍有动作贴着脸颊的手指会轻轻划过,像是被温柔抚摸,只是这么想着胸口就会发痒。
纪简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可以听出来,这个项目和蒋延乙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但也看得出来,他是真在乎这个人。
项目不一定非得靠蒋延乙成就,但蒋延乙一定需要这个项目重新相信自己。
纪简比蒋延乙自己还在乎他的人生,为此费尽心思,喝得伤成这样。
这是准备跟他持久对峙吗?纪简想该有个认错的态度,便立在叶凛面前罚站。
站了没两秒,纪简按着太阳穴,“不行,我头晕。”
他慢慢朝床的另一边走去,为了减少震动,泥鳅一样沿着床沿滑上来,仰面躺在叶凛手边,躺定之后如释重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