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词脱口而出的瞬间,他看见男人乌黑的眼眸凝滞了一瞬。
佩兰期待看着对方,完全没注意到空气中那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楼关月沉默了,佩兰以为他没有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睁着一双绯红色的漂亮眼眸,指了指自己又指指对方,“主……人,我是,你的,主……人。”
楼关月的目光掠过佩兰纤细白皙的脖颈,那里的血管微微搏动,只要轻轻用力……
他掩去眸中的幽深,在少年期待的目光中,顺从地跟着念,声音温和悦耳:“药……膏。”
男人的声音太好听了!
楼关月安静看着少年专注的侧脸,见他微微蹙起眉头,和因为紧张而轻轻咬住的下唇,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猎物般的玩味。
“痛?”佩兰抬头,用眼神询问。
这个单词他从少年的嘴里听过许多次,楼关月立刻读懂,微笑着摇了摇头,用佩兰昨日教过的,发音还略有些生涩的通用语回应:“不……痛。”
佩兰心里的那点怜惜又冒了出来,他非常烦恼男人不会说通用语的问题。虽然有精神链接可以交流,但对方一直很排斥这种的沟通方式,宁愿不和他说话。
嗯……是在害羞自己内心想法被其他人听见了?
可以理解,他也不喜欢被别人窥探内心。
“佩兰。”楼关月慢吞吞地开口说道,声音很是乖巧温和,像是在哄小朋友。
“不对,”佩兰再次摇头,看着楼关月认真地说:“主人。”
“嗯。”楼关月嘴边噙着一抹笑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就在佩兰以为对方不会再说话时,楼关月却缓缓地勾起唇角。
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疏离,符合他落难者的身份的微笑,而是一种带着玩味的、邪气的笑容。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庞,用已经标准了很多的嗓音,清晰地、缓慢地吐出两个字:“佩兰。”
唔,男人漂亮的皮囊他很喜欢,尤其是黑色的头发和眼睛,只做成巫妖太可惜了。
佩兰微微眯起眼睛,沾着药液手指轻轻划过对方的伤口,感受到微微起伏的胸膛,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他觉得自己等不及了,现在就想提前拆礼物。
他低下头,对上男人黑曜石般美丽的眼眸,眼神清澈濯然,随即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
话音刚落,佩兰瞧见楼关月眼眸中突然漫上了一层阴鸷,转瞬即逝,快得像是幻影。
佩兰疑惑地歪了下头。
他是听懂了还是没有?
即使说自己听不懂的语言,都像唱歌一样悦耳,更别提现在说起通用语了。
佩兰指着“窗户”、“床”,耐心教着对方,他学得很快,发音也更加准确。
见男人的眼神专注看着自己,佩兰心里一动,指了指自己,用教他“药膏”、“窗户”一样时的语气,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主人。”
略显笨拙的语调让佩兰嘴角轻轻上扬,成就感满满。
他指着药膏,一字一顿地教他:“药——膏。”
为了照顾楼关月,他特地降低语速,重复多次。
除了第一次交流外,佩兰没有再用过精神链接,而是选择亲自教导对方学习通用语。
月虽然不是小哑巴,但听不懂亚卡兰斯特大陆的通用语是个麻烦事,以后去镇子上买东西很容易被坏人骗的!
佩兰叹了口气,努力用手比划,让男人翻过来,小心翼翼在后背的伤口涂抹药膏。
佩兰的脑海空白了一瞬。
他,他刚刚是在占自己的便宜吗?
佩兰:“?”
他有教过月自己的名字吗?
少年严肃地摇摇头,坚持道:“是,主——人。”
佩兰抱歉地瞄了眼男人依旧狰狞的伤痕,缩回手指,“是弄疼你了吗?”
男人微微偏头,柔软的黑发随之滑动,眼神里适当地流露出些许歉意。
像是因为语言不通而始终带着些许窘迫,只能选择咧嘴傻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