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光明神的神像。
突然,一股冰冷的违和感顺着视线爬上佩兰的后背。
那低垂的、悲悯的目光,凝聚的焦点并没有落在空无一人的长椅上,也不是望向穹顶或者远方,而是精准地、无可辩驳地落在佩兰的身上。
佩兰想起了楼关月身上的异常,隐约有了点明悟。
他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没事就好,进来的时候小心一点,那个恶灵的本体还不知道躲在哪里。”
说完,他没有去管阿诺德奇怪的眼神,径直来到尽头的圣坛前。
佩兰皱着的眉头缓缓松开,在他的灵视中,楼关月是正常的,没有被恶灵附身。
“有没有受伤?”
“你真的将恶灵清除了?”
阿诺德的汗毛根根竖起,下意识脱口而出:“谁!”
他听见了一道含着轻笑的声音:“老师,是我。”
“别靠近!谁知道你是不是被恶灵附身了!”
阿诺德被一系列变故惊得瞪大了双眼,他没想到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恶灵带来的威胁就消失了。
恶灵这么在意这个神像,原来是里面有它的灵魂核心!
过了一阵,他才喃喃道:“结束了?”
地面上腐蚀出焦痕,恶灵幻化出无数痛苦的人面,咆哮着向三人扑涌而来。
佩兰很快从怔愣中回过神来,他口中默念咒语,黑色的魔力将恶灵的攻击包裹住。趁着这个空隙,阿诺德快速靠近神像,想从上面找到能够压制恶灵的办法。
比他更快一步的是楼关月,一柄巨剑裹挟着空气的尖啸,狠狠地劈向了那座纯白的神像。
“小心。”佩兰突然拦住了阿诺德,他低下头,借着微光才看清,脚下不远处的地方居然躺着一具白骨。
不,不止一具。
他将提灯放低了些,深色的地面上似乎还残留着新鲜的血液,一堆堆盖着腐朽衣物的白骨躺在一起。
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压在佩兰的头上,下一刻,他被楼关月环住腰向后扯去。
“老师小心!”
佩兰踉跄着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几乎是同一瞬间,一道刺骨的、充满恶意的黑影从神像慈悲的眼中钻出,直扑佩兰刚刚站立的位置。
和周围不同的是,圣坛没有一丝灰尘或裂痕,上面覆盖着刺绣繁复的祭坛布,金银色的圣器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柔和而纯粹的光芒。
佩兰的目光扫过圣坛,在右侧看见了一尊同样一尘不染的神像。
神像由某种纯白的矿石雕刻而成,质地温润,身上仿佛散发着微光。祂的面容庄严,眉眼低垂,嘴角含着微笑,完美得如同昨日刚被安放在这里。
旁边阿诺德的声音和他同时响起,佩兰双眼一眨不眨看着楼关月,他同样好奇,楼关月是怎么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清除恶灵的。
“我没事。”楼关月神情愉快地解释道,“我施展了好多好多个火球术,嗯,上面可能沾了我的鲜血,恶灵原本还在轻视我的攻击,但没想到,它的灵体一沾到火焰就被腐蚀了。”
阿诺德露出一个“你开玩笑也要找个真实性强点”的表情,忍不住撇了撇嘴。
阿诺德心里的警惕猛地拔高了些,那个变态才把恶灵引开了没多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来了!
楼关月并没有将阿诺德的威胁放在心上,他惊奇看了眼破开的大洞,径直穿过门走进来。
“老师,那个恶灵的灵体太没用了,已经被我清除了。”
不真实感褪去之后,阿诺德随即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佩兰微微皱着眉,他接过楼关月递过来的魔法杖,心里涌现出一丝怪异。
还没来得及仔细探究异常的来源,楼关月的声音再次拉走了他的思绪。
“咔嚓——”
令人牙酸的撞击声传来,阿诺德思绪还未来得及转动,整尊神像就在一声闷响中坍塌。
而就在神像彻底粉碎的同时,一声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尖嚎从崩碎的玉石核心中猛地迸发出来,又很快被掐断。黑雾疯狂翻腾扭曲,随即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阿诺德咽了咽口水,只觉得那一个个空洞的眼眶都在冷冷盯着自己,而恶灵不知道躲在了那一具白骨中,正虎视眈眈打量着猎物。
“咚、咚。”
走廊外突然想起了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