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血腥的原始积累,齐湛已经摸到了一点门道。
窗外,秋阳正好,照在宫墙上,一片暖意。而临淄城外各个工坊的建设,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捷报与横财,注入了新的动力,热火朝天地加速推进。
秋阳高照,却驱不散魏地上空弥漫的肃杀与焦躁。
殿内的气氛彻底活跃起来。
前线的胜利如同强心剂,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他仿佛已经看到,由谢戈白劫掠来的黄金,即将转化为琉璃坊中晶莹的器皿,军器监中锋利的刀剑,盐场中雪白的盐粒,织坊中细密的布帛……
齐湛再次拿起那份军报,目光落在最后伺机再动四个字上,很开心的笑了笑。
谢戈白果然领会了他的意图。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抢劫将成为这支齐军在魏地的重要任务。
而有了这第一笔丰厚的战利品,他在临淄推动的工业化计划,腰杆也能更硬几分。
田繁也笑得合不拢嘴:“君上所言极是!谢将军这一把,抢回来的可是实打实的粮食和金银啊!万石粟米,还有金饼、良马……这、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雪中送火炉啊!”
高晟捋着短须,虽也为捷报高兴,但更关心军事,“上将军用兵确实胆大心细,避实击虚,直捣要害。不过擅自行动,虽战果辉煌,恐怕已引起晋军主将忌惮。后续合作,需更加小心。”
姜昀则是看着那粮车两百辆、粟米近万石,眼睛都在放光,“君上,这些粮食和金饼,正好解了工坊粮食供给和原料采购的燃眉之急!尤其是那两百辆粮车,稍加改造,便是极好的运输工具!”
平皋粮仓被劫,上万石军粮没了,金库遭洗劫,转运枢纽瘫痪。
“谢戈白……”宇文煜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他拳头握得死紧。
又是这个谢戈白!
齐湛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尤其是“缴获完好粮车两百辆,粟米近万石,金饼八百,银器、绸缎若干,良马百匹”这几行字,在他眼中反复跳跃。
没有对上燕胡主力?
尽抢粮草金库?
邺城以西,燕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宇文煜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案几上摊开的军报,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抽打他的脸——
而这些,又将通过魏无忌铺设的商路,换回更多的粮食、物资与财富。
一条完整的、充满血腥与铜臭,却又生机勃勃的循环,正在他手中逐渐成型。
乱世求生,不仅要敢赌,更要会抢,会建,会卖。
齐湛心中畅快无比,多日来的压力似乎都随着这封捷报消散了不少。
“还有,”齐湛沉吟道,“以寡人的名义,给谢将军回信。大力褒奖其功绩,同时提醒他,见好就收,勿要贪功,继续以保存实力、骚扰牵制为主。”
田繁点点头,“臣明白,这就去。”
齐湛收敛了笑容,但眼中的喜色依旧浓烈。他沉声道:“田相,立刻安排可靠人手,持寡人密令,秘密前往谢将军所述地点,接收这批物资。粮食,优先补充工坊工匠及家属口粮,稳定人心。良马,充实驿站与侦查骑兵。”
“高将军,”他转向高晟,“你与姜卿、魏无忌商议,看看能否利用这批新获资源,加速军器监和盐糖坊的建设。尤其是冶铁,需要大量木炭和矿石,有了钱,可以加大采购力度。”
“诺!”几人齐声应道,士气大振。
“哈哈哈哈哈——!”齐湛放声大笑,笑声畅快淋漓,多日来的疲惫与压力似乎随着这笑声一扫而空。
他将军报拍在简陋的木案上,震得上面的图纸笔墨都跳了跳。
“好!好一个谢戈白!干得漂亮!”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寡人就知道,放他出去,必有惊喜!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去给寡人进货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