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锁抛上城头,身影如夜枭般悄无声息地攀援而上。短暂的、被压抑到极致的闷响和金属切入□□的声音过后,城门处的吊桥被缓缓放下,城门洞开!
“杀!”
谢戈白的声音并不高昂,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寂静的黎明前的黑暗中。
他要齐湛亲眼看着他是如何杀戮的,也要将他置于最危险的境地,看看这位盟友究竟有几分胆色。
高晟脸色一变,刚要开口,齐湛却已应下:“可。”
行军,潜伏,等待。
“罗恕,你领五百人,伏于西门之外。待城中火起,守军注意力被吸引,立刻强攻西门,屠各胡必亲自前往镇压。”
“其余人等,随我直取郡守府。”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沙盘中心,“擒贼先擒王。屠各胡一死,群龙无首,其副将未必肯死战。”
部署干脆利落,将敌我优劣,人心把握得精准无比。
接下来的几日,谢戈白充分展现了他为何能成为令天下诸侯忌惮的楚军统帅。
他用兵如鬼,行动如风。
对燕军布防、粮道、换防规律的了解,远超齐湛提供的情报范畴,仿佛那些信息早已刻入他的骨血。他精准地避开了燕军主力巡逻的路线,如同幽灵般穿插于山野之间。
屠各胡果然如谢戈白所料,正惊慌失措地指挥亲兵抵抗,满身酒气,状若疯虎。
“谢戈白?!你还没死?!”看到如同杀神般冲进来的谢戈白,屠各胡骇然失色。
就在这时,一道青影闪过!齐湛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扫过,精准地划过那几名悍卒的咽喉,动作迅捷凌厉,与他平日沉静的模样判若两人。
谢戈白一枪解决了面前之敌,侧头看了齐湛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复杂。他没想到,这位看似文弱的齐王,剑术竟也如此狠辣精准。
“多谢。”他哑声说了一句,语气有些生硬。
他仿佛化身复仇修罗,每一击都带着积攒了滔天恨意。
鲜血溅在他冰冷的甲胄和脸颊上,他却恍若未觉,眼神只死死盯着前方那灯火通明的郡守府。
齐湛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浴血搏杀的背影,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血腥煞气,心跳竟不由自主地加速。
高晟、高凛父子及罗恕、程焕等残存旧部肃立两旁,气氛凝重如铁。
没有慷慨激昂的誓师,只有谢戈白冰冷简短的下令:
“目标,郢城。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他一马当先,长枪横扫,如同地狱冲出的修罗,直接撞入了惊慌失措涌来的燕军之中!
血肉横飞,竟无一合之将!
沿途偶有零散燕兵试图阻拦,皆被谢戈白一枪挑飞,手段狠辣果决,毫不留情。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郢城城墙上的守军正是最为困顿松懈之时。
谢戈白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城墙之下,身后是精心挑选出的数十名好手。
没有冗长的指令,只是一个简单的手势。
齐湛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亦不免暗赞。
谢戈白确实是一柄为战争而生的利刃,即便遭受如此重创,一旦重回战场,那份敏锐和狠辣丝毫未减。
“齐王与我同路,如何?”谢戈白忽然看向齐湛,眼神深邃,带着审视。
第三日深夜,郢郡城外三十里一处隐蔽山谷。
“屠各胡嗜酒狂妄,自恃兵力占优,防备松懈。其副将怯懦,与他不和。”
谢戈白指着简陋的沙盘,声音冰冷,“今夜丑时,东南角巡防换岗,有一刻钟的空隙。程焕,你带五百死士,由此处潜入,放火焚烧粮草辎重,制造混乱。”
“不必,互有所需而已。”齐湛收剑回撤,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尘埃。
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在血火厮杀的背景下,有种难以言喻的张力。
终于,郡守府大门被撞开!
这样的谢戈白,危险,强大,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几乎让人移不开眼睛。
“保护将军!”高凛挥刀格开一支冷箭,大声喝道。
混乱中,数名燕军悍卒扑向谢戈白侧翼。谢戈白正应对前方之敌,一时竟有些掣肘。
“出发。”
三千人马如同暗夜中流动的潮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谢戈白一马当先,玄甲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饿狼般的幽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