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和小少爷当时都被卡住了腿,小少爷幸运一点,卡得不牢、被救起来得快点,也就是个骨折,但大少爷腿部神经受损、不可逆的那种,虽然没到先生太太那样截肢的地步,可以后走路也要跛着了。”
“而且车祸发生的时候,车前挡风玻璃被撞碎了,靠前的大少爷和小少爷都被玻璃划到了脸上,也不知道该说谁症状更轻……”
想到宁绍仁出事之前为了安抚宁衣初,甚至要把康宁的股份给他……刘律师这才回过神,连忙老实了:“不敢不敢,小初少爷误会了,我哪敢数落您呢,我这就是一时着急,加上我一整晚没睡,可能语气上显得有点冲,措辞也不够礼貌,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您别计较。”
宁衣初没什么可计较的,但回头报了警,刘律师作为知情从犯,法律上计不计较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事了。
没再跟刘律师废话,宁衣初问道:“他们人怎么样了?”
直到第二天上午,他才在律师的数度联络下, 看在律师说交警那边已经调查出了结果、需要跟亲属沟通的份上,出门前往医院,也看看宁家那一家四口的情况。
从律师没有报丧这一点来看, 显然他们应该都没死,还是比较让人遗憾的。
不过,到了医院,得知了那四个人的情况后,宁衣初就觉得他们没死也挺好的,还是继续活着给自己干过的事赎罪吧、余生都待在煎熬里挺不错的——
贺适瑕还是抓着宁衣初不放:“阿宁……真的不要我陪睡吗, 今晚没有镜头了,可以更放开一点……”
宁衣初好整以暇道:“我说过了吧, 你的自我推销技巧很拙劣, 把你想占我便宜这件事包装得一点都没有吸引力。撒手。”
贺适瑕没让他说第三次,这回老老实实松开了手:“好吧,那我再修炼修炼话术。晚安。”
贺适瑕轻笑了声:“好。”
重新打开吹风机,贺适瑕用正常的速度帮宁衣初吹干了头发,然后才问道:“那你现在要去吗?”
宁衣初懒洋洋地站起身, 朝卧室走:“不要, 困死了。”
刘律师忙回道:“都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情况都不太好,这会儿都没醒呢,医生说只能继续观察了,不过……撞到头出点血脑震荡什么的都是轻的,先生和太太被压到了胳膊,送来医院又不够及时,为了保命只能把手截肢了,先生是右手小臂往下,太太是左手小臂往下。”
宁衣初挑了下眉,同行而来的贺适瑕闻言也神色微动,虽然是厌恶的人,但突然听到人截肢了,难免也感到意外。
刘律师继续道:“大少爷和小少爷也都伤得挺重,医生说先生太太和两位少爷以后只怕都要落下病根,不光是这伤,体质也会大不如前……”
律师终于见到了宁衣初,熬了一宿的眼睛通红地看着他,说:“小初少爷,您可算来了……我知道您跟先生太太他们都有一定矛盾,但您也别这么为难我啊,我就是个打工的,您这亲属不来,我这个晚上真是过得太煎熬了……”
宁衣初觉得有意思:“我看你现在挺好的,还能数落我,你帮着宁绍仁处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的时候,拿着远超出你本职工作应该有的报酬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为难啊,刘律师?”
刘律师的声音霎时卡了壳,作为备受宁绍仁信任、连紧急联络电话都有他一席之地的私人律师,他当然知道宁绍仁诸多见不得光的事,他甚至在不少事情里算是从犯……
宁衣初轻哼了声,回卧室了。
贺适瑕待在原地,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 自顾自笑了会儿。
宁衣初这晚不仅没打算去医院, 还怕被打扰清梦, 所以直接把手机完全静音了。
宁家那四个人死不死的, 关他什么事,没他睡觉休息重要。
贺适瑕就噙着笑抓住了宁衣初的手腕:“阿宁, 我今晚可以不睡书房吗?”
宁衣初微微回头看他,挑了下眉:“可以啊, 你们贺家这宅子又不是没别的空房, 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别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