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礼在什么时候?”
谢宴一怔,随即欢喜开口。
“五日后。”
他本以为说了这话,苏皎会高兴,她却依旧淡淡看着他,不语。
谢宴顿时蠕动了一些唇,有些失措。
“皎皎,你不高兴?”
当晚谢宴回来的很晚,近三更,风尘仆仆地入了屋子。
关门细微的响声惊醒了苏皎,他神色在灯下更
疲惫。
她却依旧一句话也不说。
谢宴心中恐慌,他怕极了失去她,生怕哪天他醒来,她如梦里一样,只留给他冰冷的身体。
哪怕她只是高热。
“热。”
夏天热,他气血足,她又高烧,一句话让谢宴不敢再抱她,守在榻前一夜。
第二天,喝了药也没好,太医再来也是说着同样的说辞,夏天起热的人不多,娘娘若为心绪所致,只怕寻常药物难治。
“不过娘娘放心,奴婢必然小心咱们殿内的火。
殿下昨日才交代了,要奴婢好好照顾您的身体,眼看着将要册礼了,想来殿下也是想您去观礼的。”
册礼当日先去宗祠,再去观星台,群臣拜过,再从午门回宫。
“皎皎。”
他抱着她,想要说话,却不知说什么。
他说了她也不愿听,郁结于心是因为困在这,可放她走……
谢宴怔愣片刻,继而眯眼冷声。
“会,高热也是娘娘身体差所致,而身体差……”
是因为心绪不好。
“除了高热,娘娘可有别的不适?”
苏皎厌厌地别开脸。
一群太医交头接耳,看着她苍白厌倦的脸色战战兢兢得出结论。
“皎皎,皎皎?”
他顿时朝外喊。
“传太医。”
他抱着她,她一句话便让他高兴的不行,如同看到了希望一般,苏皎眼珠转了转。
五日后……
弄来的火折子在她枕头下,苏皎将一粒药丸吞入喉咙。
后院临着她住的屋子,有一排高大的树,昔闻从前住在这的那位太子妃嫌热,太子引人来种的。
如今长势高大,正好遮挡了夏夜的闷热。
苏皎在树下站了片刻,问。
她说话了,她肯跟他说话了。
那是不是代表,她愿意让他陪着去江南?
“皎皎,皎皎,很快的。”
苏皎偏过身。
话落了个空,他滚动了一下喉咙,也再说不出什么。
相继无言躺下,就在谢宴以为她已经睡去的时候,苏皎哑声开口。
“吵醒你了?”
苏皎不语。
“快到册礼了,册礼后,我带你去江南。”
要用上近一日。
苏皎在入宫前就听那些下人议论了无数回,她也没心思听他的事,点头正要离开,电光火石间,想起宫女说宫内外失火,目光落在她后殿那排树上,若有所思。
她特意往前走,又越过那排树,看到后面没有池子也没有水,目光动了动,才转身回去。
又熬过一日,还不见好,谢宴将药喂给她,她说喝了也无用,脸色白的如纸一样,懒洋洋地倚在榻上。
谢宴看着她瘦削的身子背对着他,他碰过的地方,便觉指尖如同被火烧过一样。
心中愈发慌乱。
“你喝些药,有什么别闷在心里,打我,骂我,怎么样都成。”
他亦做不到。
“喝药吧,皎皎,喝罢了便好了。”
苏皎推开他。
谢宴默了许久。
“开药。”
太医开了药,谢宴端着一口口喂给她,看着她不过一夜便虚弱下来的身子,心如刀割。
“娘娘许是郁结于心。”
没病又紊乱,也不是时疫,只能是郁结于心。
“郁结于心会高热?”
太医乌压压地齐聚在东宫。
“到底为何起热?”
太医探了脉象,却发现她的脉象委实奇怪,看不出是病,却又的确紊乱。
晨起,谢宴去抱她,却碰到了一手滚烫。
他一惊,将她身子扳过来,便看到她额头冒着细汗,浑身滚烫。
似乎陷入了昏迷。
“宫外失火很多吗?”
“不止宫外,宫内也有,最近天干燥,房子又多是木头建的,晚上燃灯,总免不了有不小心的时候。”
苏皎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