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若真这么容易被抓到,前世他也不会在死前才发现他了。
“带所有暗卫去查,顺道再请大学士来一趟。”
昨夜的事闹得很大,早朝前,云相就独自跪去了御书房外请罪,朝堂上一番激烈争论之后,嘉帝下了圣旨。
谢宴心中忽然涌起几分不在掌控的慌张,死死抱紧了她。
将天明,她身上的热才算全退了,谢宴守在床边一夜,长翊敲开了房门。
“皇上已命京兆尹亲去染坊街查此事,属下提前去过,扫了尾。”
“疼......”
昏迷的人额头冒出细汗浑身发颤,他将她抱紧,看着那苍白如纸的面庞,忽然想。
他无法再瓦解云家,可也在死前铺好了全部的路,他因毒而死,那......她呢?
顶箱柜的下面放着她从苏家带来的首饰盒子,谢宴将那盒子打开,把凝露丸放了进去。
金钗玉簪晃动的声音传入耳中,他的动作骤然止住。
一个并不属于首饰的瓷瓶晃入眼中,谢宴拿起看了片刻。
屹立百年的世家,身居丞相之位的家主,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佞臣。
再之后,他更大肆抬举云家,终于使这个老狐狸露出了马脚。
瓦解世家的权势需要下一盘大棋,可还没等他将这盘棋筹谋好,十月云相孙儿满月宴,一个和他故去兄长长得相似了五分的孩子,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谢宴垂下头看她。
“可我就想给你。”
苏皎眼皮一动,依旧没去接,却起身将药喝了。
她拦住了长林,拉了被子往下躺。
谢宴眼神看去,长林立时转身往外。
药盒取来,谢宴递给她。
“也是,这药苦又得养很久,总不能立时见效,长林——
去将另一颗凝露丸取来。”
“你疯了?”
身上没劲,便连药都不想喝,喝了几口她别开脸。
“端下去吧。”
“不喝怎么养好身子?”
消息传去永宁殿的时候,苏皎才从昏迷中醒来。
谢宴端了药喂给她喝着,听了长林的话,她忽然问。
“昨晚牵连的民房多吗?”
谢宴几乎与她同时低头,赶在她前面捡起了那块玉佩。
“随朕来乾清宫。”
那日之后,宫中流言渐起。
此番寿辰惹出滔天大祸,将染坊街全数封禁,自此后再不准云家在此开设染坊,另罚俸三年,革去此番筹备寿辰的云府两位少公子参科举的名额,再不准科举入仕。
寿辰火势所受牵连的民房,则全交于云家补偿。
圣旨下发,京城百姓民愤愈烈,往常在上京受人敬仰的云相府,经了此事也在京中颇受名声影响。
“小巷子呢?”
“查了,有密道,里面没人。”
这在谢宴意料之中。
她到底何时重生的,又为何而死?
今夜在染坊前,她那么恨又倔强的眼,到底是因为从前对云家的厌恶,还是......因为别的?
“皎皎......”
云缈身上的玉佩,孩子,与他兄长的联系要查,可云家也必须要除去。
云缈入宫的那一天,他真正动了除掉云家的想法。
再之后,前朝腥风血雨,他用了三年时间,昼夜不停,才将这个屹立百年的世家瓦解近半,可在第三年,他再没有了继续的机会。
顶箱柜关上,他神色如常地往回走。
晚间再醒来的时候,她蓄起点劲,谢宴依旧给她喂药。
“还疼吗?再睡一会?”
她懒洋洋地又躺了回去。
没一会,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谢宴便起身往她的顶箱柜去。
“吃与不吃,你留着。”
“你的东西,我留做什么?”
苏皎不接。
苏皎立时一惊。
那药用来救命也不为过,第一颗给了她便罢了,如今这伤养几日便能好。
“何必折腾。”
谢宴喂过去,她依旧没张口。
“待会再喝。”
她厌厌地开口,谢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疼得很,将药碗搁在桌上。
“不多,百姓们都在染坊街,也没伤着什么人,但云家此事办的不妥当,京城百姓都多有
微词。”
她这才在心下松了一口气。
他厌恶这样明晃晃的手段,可云缈身上的玉佩实在惹人生疑,按捺住由着流言传了几天,谢宴失去耐心,使人制止了流言。
自此,疑窦又起。
他将云家传流言送女儿和从前表面的谦卑联系在一起,总算得出结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