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秒,屏幕突然弹了个新的页面。
宣衡居然给我打了个语音。
我接起来,清了清嗓子,刚想说话,就听到宣衡的声音,还是那样清清冷冷的调子。
:还有饭吃吗[可怜]
宣衡(好难搞一男的):。
宣衡(好难搞一男的):又饿了吗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我盯着屏幕,不可置信地确认了两遍宣衡真的至此结束了对话,我被气得头晕目眩,在我自己把自己气死之前我冷静了下来。
难得看见希望的曙光,矜持是没有一点用的。
因为我发现这个时代固然有幸运的天选之子,但不幸的人同样数不胜数。
众生皆苦,相较之下我苦得甚至很普通。
比如吃饭运动和宅家看书。
我不知道他信没信,反正他没戳穿我。
他这么一发我决定装傻。
我说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可是正常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又有谁来定义。
在我青春期被霸凌的那段时间我总是觉得自己很倒霉。
我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智商好像也没到可以让我逆天改命的程度,最关键的是倒霉的事好像总是一件一件一件地在我身上发生。
*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开着窗户醒酒。
雷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小心明天早上起来了头疼。”
雷哥未必不懂,事实上他是最能理解我的人。
我这句话也不是说给他听的。
我喉咙突然有些发干:“哥。”
雷哥一副跟我没话讲的样子。
我也不是想跟他争这个。
一杯酒喝完,我点了杯新的。
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就像我和雷哥说的那样,我第一次看到了宣衡的另一面。
没那么无聊,没那么死板。
相反,我发现宣衡是个挺幽默甚至有点儿腹黑的人。
发消息的时候我已经完全醒了,在冷风里发呆。过了大概两秒,手机震了一下,我立刻打开,宣衡居然已经回我了。
:刚刚没看手机,不好意思啊哥哥,今天和朋友出去吃饭了[呆滞][大哭]
宣衡(好难搞一男的):没事
“在哪儿。”他说,“我去接你。”
-
那天的最后我们去吃了一家淮扬菜。
这男的天蝎吧:)
我也顾不得辨认这是阴阳还是真诚发问,非常厚颜无耻地回复:
饿,饿死了都,急需夜宵拯救
我噼里啪啦打字:
:那
宣衡(好难搞一男的):?
:吃完又聊了一下天来着tt
宣衡(好难搞一男的):好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命运好像一张越缠越紧的网,越挣扎越不幸。
这件事在我后来的几年中也不断被验证。
外公外婆相继去世之后我的人生一度到达了谷底,但那个时候我却反而很少有这样的想法。
我就把窗户关小了点。
电台里在放很经典的老歌,我跟着哼了几句,然后想到了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
其实我这话挺没道理的。
我说:“我只是想过点正常人过的日子,怎么这么难啊。”
雷哥看着我,沉默了。
我在他的沉默里把酒喝干净,感觉自己可能是真的醉了。
雷哥说:“……够了啊你,有必要这么借酒消愁吗,工作都有了,最起码饿不死了,还是自己喜欢的事。大不了陪你前男友睡一觉呗,他不比你之前那点炮友干净。”
他顿了顿,“哦我忘了,你好像从良了。”
我说:“你不懂。”
当然这点腹黑源于他的高智商,非要追根溯源的话,还是看破不说破的绅士。
“重点在这吗。”雷哥看着我,“重点在他在主动勾引你啊,你不是说你当时是费劲千辛万苦才舔到你前男友的吗?”
我莫名其妙地说:“你才重点错了吧,还有,我还不够努力吗。”
宣衡(好难搞一男的):刚吃完吗?
这就是学霸抓点的能力吗,我想。
虽然我的风评很差,但我在宣衡面前一直蛮乖的。表现在我在做一些诸如喝酒泡吧逃课打架这类不健康的活动的时候我一律会用其他健康活动代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