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的人还在搜。
她撑着溪边的石头站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失血太多,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冰凉的触感暂时压住火辣辣的痛楚,但止不住血。
她撕下里衣还算干净的布条,反手摸索着缠绕伤口。
缠到第三圈时,手指碰到伤口深处一个硬物,大概是刀锋留在里面的碎骨渣。
第37章 怎么办?
楚昭趴在山溪边,脸埋进冰冷刺骨的水里,呛得肺叶针扎般疼。
后背那道刀口泡了水,边缘翻卷的皮肉泛着死白色。
终于爬到坡顶。
她抬头看,坡顶隐约有棵树的轮廓,枝桠歪斜。
是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她手脚并用往上爬。
夜色彻底降临时,她找到了那条小路。
路很窄,杂草丛生,但确实是地图上画的那条。
她顺着路往前走,眼睛盯着地面,希望能找到沈清辞留下的痕迹。
她趴在那里,脸贴着马鞍粗糙的皮革,能闻到马汗的腥臊味。
马蹄声响起,马开始往前走。
她扭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天已经擦黑,林子里光线昏暗。
她辨认了下方向,朝着地图上那条小路走去。
背后的伤口不断渗血,浸透了简陋的包扎,粘在衣服上,每走一步都扯着皮肉。
脚步声杂乱远去。
楚昭松了口气,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冷汗混着血水,顺着脊背往下淌。
“肯定藏起来了,搜!”
苇杆被拨动的声音,越来越近。
楚昭握紧腰间的短刀,刀柄被血糊得黏滑。
沈清辞会往那儿走吗?
狗吠声忽然近了。
楚昭脊背一僵,屏住呼吸。
黑暗和寂静包裹上来。
她闭上眼睛,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狗吠声、脚步声、偶尔的人声……每一次声响都让她心脏收紧。
“走!”高个家丁拽着绳子,把她往马那边拖。
沈清辞挣扎,脚踝的伤让她站不稳,又一次摔倒在地。
落叶和泥土糊了满脸,她咳嗽着,嘴里全是土腥味。
她得找个地方藏起来,至少把血止住。
踉跄着走进溪边一片茂密的芦苇丛,她拨开苇杆,深处有个被雨水冲出的浅坑,勉强能容身。
她蜷缩进去,扯过旁边的枯苇盖在身上。
她停下来,喘了口气。
不能拔,现在拔了,血会喷出来。
远处传来狗吠声,忽远忽近。
她咬着牙,用溪水冲掉伤口周围凝结的血痂,血水顺着手臂往下淌,在溪石上晕开淡红色的涟漪。
太阳穴突突地跳,每次心跳都牵扯着背后的伤。
她将嚼碎的草药,糊在伤口上。
树洞黑黢黢的,看不见里面的香炉。
她闭上眼睛。
手里还攥着那半块没吃完的馍,碎屑从指缝漏下去,混进泥土里。
碎石滚落,砸在腿上、手臂上,留下道道血痕。
背后的伤口被牵扯,疼得她眼前发黑,有几次差点滚下去。
她抠着石头缝,指甲劈了,指尖渗出血,混着泥土。
可是什么都没有。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一片乱石坡。
坡很陡,碎石松动。
她咬着牙,额头抵着一棵树干喘气,粗糙的树皮磨着皮肤。
不能停。
沈清辞还在等她。
她得离开这里。
这个浅坑太容易被发现。
等外面彻底安静了,她扒开苇杆,爬出来。
她数着脚步,一个,两个……至少三个人。
就在那人几乎要拨开她面前的苇杆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头儿那边有发现,快过去!”
脚步声踩断枯枝的“咔嚓”声,就在芦苇丛外。
接着是男人的骂声:
“妈的,血迹到这儿就没了。”
怀里空荡荡的。
那个铜香炉给了沈清辞,现在连个念想都没有。
她想起爹爹给的地图,那颗歪脖子树。
矮个家丁不耐烦地踢了她一脚:“老实点!”
那一脚踢在她肋下,疼得她蜷缩起来,像只煮熟的虾米。
高个家丁把她拽起来,粗暴地扔到马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