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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哼,莫欺少男穷,总有一天,我也要……他就这样白日意淫、浮想联翩,直到比赛结束。

再说回比赛。

第二场是策论。

拿到题目,庄文贞眉头紧锁。

王佑之看了看题目,很快就开始动笔。

“题目到底是啥,看到没有?”

“诶诶诶等等,把我举起来我看看……”

“嗯……诶?论‘物至而反,致至而危’?这我们不是写过——”

身旁的人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嘘!夫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许是你记错了。”

“啊?可是——”

“别可是了,要我说,那庄家小娘子怕是已经吓得不知如何下笔了,她怎么可能读过什么《战国策》,还真以为我们策论是写几句伤春悲秋的闺怨诗就能应付的吗?笑话!”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庄家娘子的体格还是颇为风骚啊,你看那啊——”他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周围的人一时都让开来。

李娇一手掰着他的手指,面若寒霜,眉若刀刃。

婋娘一看这架势,忙在那贱吊子的腿上狠狠一踢,他一下跪在了地上,不得动弹。

弱鸡。瘦狗。阿媖瞥了一眼,简直没眼看。

李娇卸了他的手腕,冷酷似地狱修罗:“还想留着你的手去写字就给我乖乖闭嘴,再乱说话,断的可就不止是手腕了,听懂了吗?”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他自知理亏,又似乎只是怂了,总之,不定地磕头求饶,连李娇走了都没发现。

花溪言听见动静连忙赶来,李娇揽着她往回走,不愿影响她心情。

台上,庄文贞写几个字就要斟酌一下,台下还时不时传来一些蠢驴的调笑声。

王佑之在一旁奋笔疾书,如有神助。

“都怪我考虑不周,应该给她备个棉团什么的,把耳朵堵上。”花溪言自责道。

“别担心,要相信文贞。”不知为何,李娇总觉得有些不对。

李娇前世也是写过策论的,这王佑之……写得未免太快了些。

“时间到——”台上的监考官敲响铜锣,高声道。

就在这时,王佑之突然起身:“夫子,学生自请退出比赛。”

“这是为何?”

只听他淡定回答:“这场策论的题目,学生碰巧……在某一本古书上见过,此事,于庄娘子不公。”

“这……”

“无妨。”

是庄文贞。

她负手而立,面上云淡风轻,从容道。

“单就说这世间女男在求学一事上,不公之处都多了去了,几天几夜都说不完,这点不公,算不了什么。夫子,还请评卷。”语毕,她行上一礼,叫人挑不出毛病。

不公之事,多见于‘不公’之人。没办法,人都不是公的,就很难去求个公平。

王佑之还想要说些什么,庄文贞已经抬手:“王生,请。”

在路过庄文贞时,他听见,她用极小的、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幽幽问道:“你怎么就这么笃定,我会输呢?”

你们寒窗苦读,我亦是十年磨剑。

就为了你那可笑的虚伪的道德情操,就要我错失这千载难逢的亮剑的机会吗?

绝无可能。

策论卷将掩去姓名,由看台上的五位夫子评定。

很巧的是,南夫子也在其中。

那五人似是斟酌了很久,有几个还吵了起来,最终,他们决定投票。

“有这么难评吗?此事难道还有悬念?”

“要我说今日这场比试就是个笑话,这群女娘莫不是以为这君子六艺是什么闺阁闲趣?”

“上一场算是她们走运,这下子,要出丑啰!”

“你说她们一会要是哭了怎么办?先师有言:‘梨花一枝春带雨’,想不到小生今日也有幸能够一饱眼福呀!”

“第二局——三比二——”

“庄文贞胜——”

有人在尖叫,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捶胸顿足,还有人不敢置信。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啊啊啊啊啊——文贞——”花溪言一把将她抱起来,许元真也在一旁鼓掌。

就在这时,台上以为夫子突然站起来,向庄文贞拱手道:“娘子的文章闳中肆外,含英咀华,老朽误以为是佑之之作,故而将其判为乙等。是老朽眼拙,特向娘子致歉。”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可是当今大汤的文坛领袖张易,传闻是当今圣上三顾其门方才请其出山,来国子监也不过一年。

南夫子的面色漆黑如木炭。

李娇暗自发笑,原来这个三比二是这么来的。

王佑之也像是收到了莫大的打击,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庄文贞亦回礼道:“久闻三一居士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似凡尘中人。文本天成,妙手偶得,孰甲孰乙不过实之宾也。今幸与诸生论道,不为其名,但求其实,张师不必介怀。”

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体面至极。

李娇暗暗鼓掌。

只见她身旁,王佑之听闻后微微发愣,怔怔:“名者,实之宾也,吾为其宾乎【1】……竟是如此,竟是如此……”

下一场,该李娇了。

比武场上,南夫子率先发声:“眼看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把御马射箭并做一场,就比骑射吧!”

要知道,御马、射箭和骑射,可不是一回事儿。

光是难度,就天差地别。

李娇差点笑出声。

要藏不住了捏。

庄文贞第一个站住来:“夫子,学生认为此事——”

“好!我同意!”李娇按住她。

回以一个轻松的微笑,李娇翻身上马:“放心,不会有事的。”

“慢着。”

远远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这般有趣的比赛,本宫自是要来添上些彩头!”

第26章 嬉,女鼓且乐,振奋也,庆贺也。

众人跪在地上,姚月不紧不慢地走进比武场。

“端上来吧。”

一枝——牡丹?

虽说牡丹是大汤国花,可是一场比武的彩头,一枝牡丹花,实在是有些奇怪。

不过姚月就坐在那,没人敢说什么。

“开始吧。”只听她饶有趣味地开口道。

骑射比试正式开始。

比赛一共两轮。

监考的夫子是武院的首席萧离。

国子监唯一的女夫子。

也是李娇今日真正的——靶子。

第一轮射的是静靶。

策马向前,远处的长廊边依次分布着十个间距不同、高矮不同的靶子。

步六孤楼率先出发。

他是西辽来的遣汤使,尤擅骑射。

策马过长廊,他几乎每一箭都正中靶心。

场下传来阵阵惊呼。

武院夫子萧离上场检查靶子,只见她连连点头,高声道:

“步六孤楼——十靶——共九十八环——”

一阵欢呼。

每靶十环,九十八环的成绩,几乎已经到极限了。

花溪言面色一滞,许元真紧紧握住李娇的手,真切道:“别担心,输赢不重要,尽兴就好。”

今日,许元真已经很尽兴,很畅快了。

或者说,她从未这般畅快过。

她甚至从未想过赢。

能在这大太阳下,堂堂正正地赛上一场,就已经像梦一般不真实了。

有时候,她会恨自己是个女子。

但更多的时候,她连去恨谁都不知道。

天地生养我一场,赐我一副能跑会跳的活皮囊,不是为了让我来当一个死物的。

可似乎今天,她才真正活过。

突然地,许元真不想去恨了,她只想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不辜负天地的这一场生养,更重要的——不辜负今日的好天光。

光,就这般,大刺刺地,从那些细碎的、精致的、灵巧的、天衣无缝的裂痕中,流进去了。

李娇看懂了她的万千感慨。

她懂。

她们都懂。

李娇只是浅笑着摸摸她的头,低声道:“且看我如何给你挣个第1回 来。”

翻身,上马,一气呵成。

她早就察觉到了,武院安排的这匹黑马,性子额外的烈,可她只是开怀大笑——

老娘就喜欢骑烈马。

“这人怕不是疯了,笑啥呢?”一旁的人小声地议论,他满脸通红,显然是对于步六孤楼的成绩十分激动。

他身旁的人冷哼一声,不屑道:“她一女娃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刚刚怕不是硬着头皮应下来的,我看她怎么收场。”

她骑得极快,一眨眼就奔过了长廊,衣袖猎猎,带起一阵狂风,卷起漫天黄沙。

“太快了,啥都没看见,她真的张弓了吗?”

“俺也没看清,全是沙子,她莫不是连那把弓都拉不快,干脆快点骑过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