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及是既惊且骇,俱是不晓发生了何等状况,一个个面面相觑,惊疑连连。
可无风却是很突兀的放声狂笑,直笑得一众功力浅薄的正派弟子,个个捂住双耳,面呈痛苦。虚长与大悲刚想喝阻,可他忽而笑声息止,当下向山崖间询道:“来者不用问,不定就是妖族的朋友喽?我可不爱虚假!”
未见他如何的过分用劲,只是象闲谈家常一般的悠闲,可是那语声,却是响彻天穹,远远的便传到了对面山崖。
东方弘笑道:“道姑,你这般问法,当真难煞我也,他们二人有甚绝技,有何法宝,我俱不晓,如何让我凭空猜测得出胜负?”
妙一大羞,说道:“惭愧,请东方施主见谅!”
东方弘莞尔道:“无妨,无妨,若想知晓胜负,我们定神细看便是。”
宣华惊呼一声:“文殊智利幢!”
不过他也不慢,手上金铃“当当”摇响,须臾间,从铃中冒出一股黑色的浓烟,满布半个大坛。顷刻后,黑烟汇融,聚成一个身高三丈,眼似铜铃,浑身漆黑的甲胄僵尸。手中尚执一杆墨色长枪,枪如龙身,上缀鳞片,闪闪湛湛;枪尖之硕大,只怕也是华夏唯一,堪称古今之最。
宣华口中念念有词,甲胄僵尸脚睬七星,枪劲如风,盘盘旋旋里,长枪舞起一股飓风,当真如黑色神龙,张牙舞爪,狞厉可怖。
寂空大师飘然而起,脚踏祥云,缓缓的落在了大坛之上。身形间丝毫不带火气,双足刚一落地,便双手合什,向宣华作了一礼,沉声道:“道友,前方魔障重重,回头方是极乐。老衲劝道友息了那名利心,孽戾欲,重回正道。”
宣华道长听了寂空的一番劝戒,瘦削的脸上满布不屑,捻着腮下的黑须,讥嘲道:“寂空,你如此的唠唠叨叨,莫不是怕了贫道,既是如此,你尽可讨饶一声,贫道放你回去怎么样?哈哈。”语声甫毕,随即朗声大笑,状甚欢愉。
底下的一众王旭手下弟子,自也随着掌门一起鼓噪吆喝。
众人闻言,不禁大惊,心想,今日当真是妖魔乱舞了,先是魔教贼子,不请自来;接着又是妖族堂而皇之的兵围蜀山山。难道说,这朗朗苍天真的到了道消魔长之时?
王旭循声望去,原是手下的宣华道长。
王旭嘿声笑道:“呵呵,宣华道长能够自愿请命,本座当真欣慰。好,好啊!”
虚长与大悲见王旭派出王旭手下的宣华道长,不禁各自沉吟,思忖这一场该是派谁出战为好?原来这王旭手下的绝艺,便是驱尸术,其术法说它厉害亦可,说它不堪一击亦可。
山崖上先是一声呼啸,穿裂云霄,直吹得天边黑云,滚滚四散,好不威风;继而是“磔磔”的怪笑。之后,传来一个锣响般的声音:“不错,无风教主,本帅来的可算及时?”
无风又是“呵呵”数声,说道:“妖教大义,不容置疑,本座心领了。我可不爱虚假!”话语里虽然满含谢意,可神色间依然毫无波动。
山崖上的妖帅接口道:“好,无风教主也是个爽快人,本帅清楚得很,现在有本族三千妖兵,作教主的后盾,你尽可放心的对付这些顽固不化的正道修真了。”
无风教主适才瞧见东方弘的瞬间移动,心下着实震撼,故而对东方弘的片言只语,举手投足,均是注意得很,忽而听得谷外金鼓喧天,杀声大振。
片刻后,蹄声如雷,轰轰巨响,直震得满谷修真弟子,胆战心惊,腿股发软。周遭山崖间就好似有着千军万马在奔袭而来。须臾,但见四周绝壁之上,旌旗遮日,刀戈耀眼,一个个奇怪的头颅,汹汹涌涌的满布山崖。
一时间,腥风四起,臭气弥漫,山中毛鳞甲兽更是惶惶四散,只怕膏吻恶口。
瞧着这般景象,虚长不禁担忧,自语道:“没想到宣华的僵尸,虽没千年,却亦臻至尸将级别,只怕寂空大师要费些功夫了。”
此刻,双方尚未交战,由于适才见到东方弘的绝世身法,已然对他甚具信心,又加虚长的一番自语,故此信口问道:“东方施主,你瞧这场决斗,谁会胜呢?”
其余之人听得妙一的询问,亦是颇为好奇,顿时侧耳倾听,想要晓得东方弘会对眼下的这场龙争虎斗,有何说法。
虚长与大悲不禁暗皱双眉,心想,这些昆仑派的弟子,在王旭的率领下,只见红尘,不思悟道,与那些俗世混混有何不同。
寂空大师瞧宣华死不改悔,执迷不悟,亦不愿与他多加饶舌。足下祥云再现,右手托天,掌心在金芒一耀后,突现一金幢,当头喝道:“孽障不改,老衲替佛除之。”
说完,金幢浮天,漫天放光,光影里隐隐盘坐一金身菩萨,身披袈裟,手执如意,身旁卧蹲一只锦毛狻猊,大耳肥硕,秃额短鬓,其状憨掬。
这术法攻击的强弱,全就在于所驱的僵尸身上。倘若那具僵尸仅是寻常之人的百年尸首,那么普通的道门弟子,也可轻而易举的击毁;如若那具僵尸,是千年以上的魔煞尸,只怕是天界仙人,也要双眉大蹙,无计可施。
二人思量下,俱自想到了华威达空庙的红衣法师。若是用大轮庙的地藏真经,来应付这些怨气冲天的僵尸,实是易如反掌,举手之劳。可是红衣,适才被格语法音的“紫金盂”重重的砸击,眼下的伤势委实不宜再次出战。正当二人苦恼之际,武夷山青苔寺的主持方丈,寂空大师走了过来,说道:“二位道友,也该轮到老衲出些绵力了。”
三人互相而视,随即各自微笑,当下便决定了由寂空大师出战宣华道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