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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2页)

大将军这么一说,大家就更不信任冷血了。

冷血犹如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知。

——对方用的不是硬攻,而是软化。

——使的不是明斗,而是阴招。

——布的不是战阵,而是围剿。

最惨的是,侬指乙、阿里、二转子因为冷血指派他们去抓雷炸雷破,才迟了赴“信必见亭”:可是冷血根本没下这道令。

小刀和小骨,也遭冷血着人“迷倒”:当天晚上,他俩姊弟便遭曾红军“良心发现”,救醒了过来,并言明“不听冷血摆布,任由他意图染指小刀姑娘,以要挟大将军认罪”。

——这一来,便连官府和军方的正义之士,也对冷血失了敬意,起了怀疑。

所有与冷血共事的人,都纷纷出来“划清界线”,并指斥冷血的冷酷、残毒、卑鄙等种种不是。

其中当然包括了冷血视为同道的张判,还有向来跟冷血交好的崔各田。

这时候,二转子、侬指乙和阿里,情形也不好过。

阿里痛丧双亲,自是难过得椎心泣血。

一个人在太难过的时候自然会失去一切判断力。

他相信血案是大将军所为。

——偏是那天至少有一百六十人(泰半还是老百姓)在青羊宫那儿看见大将军在烧香拜神。

当然,这种事,大将军大可不必亲自下手,不过,种种证据似乎都指向——冷血才是凶手。

阿里已失去冷静。

“但巴旺为了送他上四房山求医,因而送了性命。”侬指乙这时加了这几句:耶律大哥为了帮他来危城锄奸,结果也葬身此地——都是冷血害人累事!”

阿里激动得想马上就找冷血算账。

侬指已也嚷着要去。

——要不是有二转子在,他们早已去找冷血晦气了。

二转子眼珠子一直在转着:“冷大哥也是我们的好友,这局面,不如再看定些才出手——我们要是杀错了人,报错了仇,那真正的杀人凶手一定更正中下怀,得意非凡了,是不是?”

这句话有反激作用,总算劝住了两个冲动的人。

而这段日子的小刀和小骨,已完全失去了自由。

大将军不准他们踏出”朝天山庄”一步,理由是:不许他们跟嗜血杀手在一起!

——冷血已成了杀手。

其实,他本来就是要当杀手的。

他自知不适合当一名好捕快。

他的个性像杀手多於像捕差。

但他至多是杀手,不是“凶手”。

他没有杀过“久必见亭”的任何一人。

不过,到现在,已几乎人人都以为他是凶手。

大家都在怀疑他。

疏远了他。

至此,他已完全孤立。

他知道他的敌手还在“玩”着他。

他是被“玩弄”者,他没有办法拒绝再玩。

除非是对方拒绝再玩下去。

——不“玩”下去的时候,这布局就会变成了“杀局”。

他反而在等这一天。

他宁愿痛痛快快的杀一场,也总胜待在这样的闷局里,英雄无用武之地,遭人摆布、玩弄!

我未玩完宁可战死,不愿苟活一个有才能有志气的男子汉,就是要顶天立地的干出一番作为。如果叫这种人去经历一般人庸庸碌碌的生老病死,从少年迷迷糊糊的过度到中年,自中年昏昏噩噩的过度到老年,简直痛苦得要发疯,甚至杀掉自己!

到这时候,冷血几乎已断定自己当不成一个好捕快的了!

到了不得已的关头,他不能给这些群小消磨尽了斗志,只好让诸葛先生失望,他也要“杀出重围”,去闯一闯,以他自己的行事作风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必要时,他要去刺杀大将军!

——他发现若要凭各种罪证使大将军伏法,不但费时,而且全无把握!

加上大将军富可敌国,上下勾结,又有谁敢冒大不韪,把他治罪?又能谁敢捋其虎髯,跟这种人结仇?

最痛快、最直接、最干净俐落的,莫过於是去行刺大将军!

他宁愿去当一名杀手!

杀手比捕头易为!

——杀手只要把对手杀悼,就算完成“任务”!

——捕快要依法办事,既要惩奸除恶,又要服从上令,更要平民愤怨,实不易为,至少,不是他可以胜任的!

到现在他才知道:在生活里,会做人要比会做事更重要;在江湖上,手腕高要比武功高更高明!

他几乎要认命了。

他想像自己是一名无牵无挂无羁无束的杀手——那该多好!

如果他是,他现在就可以马上去刺杀大将军,以舒久憋心里的一口乌气了!

他在最孤立的时候,只见这危城里,当官的都比他舒服多了,对抗强权的也比他舒坦多了:只有他自己,蹇在那儿,不上不下,不生不死,不痛不快,不情不愿!

他觉得在这辅京里,他是个最失意的‘杀手’——一个还当不成杀手的杀手。

他天性是名杀手。

——为何要勉强自己去当捕快?!

他心头很恨,诸葛先生悉心培植他、予他机会,办这个大案子,可是,这案子一接上手,眼睁睁的看着兽兵屠村,无能为力;眼巴巴的看着小刀受辱,无法相救;现在还眼白白的看到无辜战友大半遭格杀,还得眼光光的遭人指责、怀疑、诬馅、玩弄于对方股掌之上;自己一出道,就如此不争气——冷血真有些气颓:到底自己还适不适合闯这江湖风波恶道!

他心里已充满了挫折感。

他真不想再干这捕头了。

他要当杀手。

一个憔悴的杀手。

一个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怀挟恩怨、快意恩仇的杀手!

一个行侠仗义、以暴易暴的杀手——而不是现在;止戈为武、执法伏法但束手无策的捕头!

他要当杀手,无非是要证实一点(向他自己、朋友或敌人):

我未玩完。

大将军估计这游戏快要玩完了。

他快要结束这场游戏了。

这游戏一直都是他布的局,除非是他要结束,否则,谁也只好依照他的游戏规则玩下去。

——这样玩下去,规则是他定的,所以只有他赢,没人能胜的机会。

他既然收揽不了敌人,就只好杀了他,在杀他之前,先得摧毁了他——摧毁有很多种方法,要是一次推不倒一面墙,大可以一块块砖的挖,直挖到墙倒为止。

事缓则圆,他把案子拖下去,自然,就会使人对这年轻人不满、生疑,而这年轻人的败笔和弱点,也难免会逐渐揭露在他眼前。<!--PAGE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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