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的风很凉,吹得她不由得一连泛起好几个寒颤。
下一瞬,司空便解了他那干净的外裳递给她,“空山的夜晚,有些冷。”
这是司空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亦是看她的第一眼。
谁都不知道,小姑娘在心底默念了好几遍这人的名字,最终深深的记住了。
司空上前一步,抱手曲腰恭敬道:“司空遵命。”
只是,从开始说完到话毕期间,司空都没有抬头瞧她一眼。
腰间别着的一把黑白阴阳扇很是瞩目,即便刻意用玄布遮挡起来,却还是挡不住玄布之中灵器的气息。此人正是受了尉迟仪的吩咐,特意在大堂内等着。
见尉迟仪往大堂来的身影,这白衣少年便早早在堂前稍稍曲腰,迎了灵主尉迟仪入大堂。
尉迟仪身后跟着的,还有一名衣裳褴褛,头发也十分凌乱的小姑娘。
十四年前。
今日十二空山处来了位新人。
这可是距上一位引魂人来后过了一年多才寻到的新人,一下让十二空山处中为数不多的几位引魂人兴奋一阵。
很是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她再一次抬头直直注视这个明明面无表情却让她感觉到温柔的少年。
在被尉迟仪带回来的前一秒,她的家人全死了。
死于疫病。一家都被流放,除了她没有一个亲人幸免。
青鸟似乎没想到臭名传遍修仙界的杀人魔头第九令居然这么好说话,或是因为在青鸟心中也有些说不清的信任相信或投缘,再看向九叶罂时,她明显收敛起了眸中的凌厉之意。
青鸟道:“我喜欢司空,却伤他最深。”
只听了这么短短一句话,九叶罂便有些感同身受,眉眼不由得一挑,两手交叉相抱,含着浅笑而语:“我对心中喜欢的那个人,约莫也是像你这样。我爱他,却狠狠的伤了他。”
她一下愣住,又立马回过神来接过外裳,却是抱在怀中迟迟没有披上。
心中想,这么干净的衣服,要是被她穿脏了可就不好了。
衣裳被接过,司空便给她倒上一杯茶,再是道:“暖暖身子。”
尉迟仪交代了好些事情,最终先行一步。
大堂内只剩下她与司空两人。
这个司空似乎不怎么喜欢说话,但又并不给人冷冰冰的感觉,反倒让她想要主动靠近。
白衣少年未曾抬眼瞧小姑娘,小姑娘却被这干干净净又俊秀的少年吸引了视线,不由得盯着他瞧了好一会。
直到尉迟仪落座,开口:“司空,从今日起她便是第十位引魂人,由你教习。”
原来这干净俊秀的白衣少年名叫司空。
要知道,引魂人可不好找,须得有修仙法通鬼道天资,缺一不可。
当尉迟仪将这新人带入十二空山处时已是深夜,在大堂候着的只有一位白衣引魂人。
白衣少年穿戴整洁,一袭净白的衣裳衬托着他浅淡的面容,很难让人看出这人的情绪如何。
而这个叫做司空白衣少年,是在她历经大难之后第一个给她温暖的人。
所以,她记住他了。
她呆呆的瞧着他,终于鼓起勇气跟他说话,道:“哥哥,我,我叫青鸟。青色的鸟,据说……这是相思的名字。”
这么一说,九叶罂越发觉得自个与青鸟很是投缘。只是可惜当初她在十二空山处时没有机会与这小丫头见上一面。
青鸟有用那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瞧向她,瞧得九叶罂只得发笑,道:“很巧是吧,我也觉得你我很是投缘。不若这样,十师妹将你的故事说与我听,我将我的故事说与你听?”
青鸟点头,开始说她与司空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