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数以亿万的人,总得有那么两个人能被自己珍之重之的放在心里的最热的地方,如果这样的人没了,心冷了,对世间的留恋也就淡了。
他是觉得世间没什么值得自己留恋了,倒是觉得黄泉路上应该还是有值得留恋的人的,只不过就是不知道现在他要是死了,还能不能赶得上和那个人一起投胎。
他那一心等死的态度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看得锦绣整天以泪洗面却不知道该怎么办,看得言琨终于一个不忍心,把幺儿带到了他的面前。
那天因为下着雨,幺儿躲在被窝里死活不愿意起床,当言琨板着脸想把他给硬抱出来的时候,他就跟个小蚕蛹一样整个人都钻进了被子里,在被子中央顶起了一个馒头型的小山包。
言琨被他弄得哭笑不得的,只能由着他又睡了会儿,等他自己睡的不想睡了,这才给他穿了衣服抱着他出了门。
言琨也是一米八几的个子,又因为锻炼的多,就显得特别精壮,而当他一只胳膊抱着幺儿的时候,幺儿就跟坐在他坐在他胳膊上似的显得特别的小,小的给人一种能把他攥在手心里的错觉。
言琨抱着幺儿走到了病房门口,刚想知会幺儿一声病房里的那个才是他爸爸,结果一转脸就看见幺儿又在拿吃起了自己的手指头,这下他也忘了想交代幺儿的话了,而是板着脸把幺儿的手指头给拽了出来,然后没好气的说着:“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吃手指,上面有很多虫的,忘了吗?”
幺儿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撇着嘴说:“没有虫虫,我都看不到虫虫,舅舅骗我。”
言琨还企图跟幺儿解释那都是些看不到的虫虫,可当他觉察到病**的某个半死不活的家伙却忽然坐了起来,他这才意识到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跟幺儿解释那些看不见的虫虫,而是要跟幺儿说明白,眼前这个才是他爹,而楼澜那家伙不是。
他把幺儿放到了**,然后蹲下来平视着幺儿对幺儿说:“幺儿不是一直在找爸爸吗,你看,你爸爸就在这呢。”
幺儿回头看了看锦辰,又转过头看了看言琨,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边哭还边断断续续的说着什么,言琨也是费了半天的劲才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原来他一直指望着自己还没长大爸爸就能把妈妈给找回来了,如果现在爸爸回来了,那他又得等到自己长大了才能看见妈妈了。
言琨被他哭的鼻子发酸,又怕自己心里一低沉就忘了哄骗小孩,于是他就把幺儿的脑袋按到自己怀里,然后趁着幺儿哭的忘我的时候,小声的跟锦辰说着:“你现在可不是为了你自己一个人而活,所以该吃饭吃饭,该上班上班,否则你也不配当幺儿的父亲。”
他说的话也是为了锦辰好,可是锦辰全部的注意力却都被放在了幺儿的身上,他把手伸向了幺儿,在手心快要落到幺儿小小的脊背上的时候又瑟缩的收了回来。
那么小的孩子,他怕自己一手落下去会把孩子给拍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