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颖娘看着狼狈逃窜的慕颖,脸上不禁浮现出了一丝奇怪的笑容,幽幽叹了一口气。说起来,慕颖也是个苦命的男人,八岁的时候因为家乡遭遇饥荒,母亲和兄弟姐妹都饿死了,父亲带着他出去逃荒,走到半路上父亲又一病不起,没过几天就死于定军山下。恰好萧颖娘父亲萧重外出采药时经过那儿,遂顺手救了慕颖一命,并将他带回凤凰崖。这慕重原本是中原的一个郎中,医术还算可以,也粗懂一些修真法术,在江湖上算是薄有威名,只因性子耿直严峻,喜欢打抱不平锄强扶弱,得罪了不少邪派中人,无奈之下只得带着一家老小逃到汉中地区,躲进这人迹罕至的凤凰崖上,一躲就是十几年。他落足于此之后,又不甘寂寞,时常出外行走江湖,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或者施展回春妙手救死扶伤,在汉中地区倒也积攒了一些名声,许多仰慕他的人遂追寻着他的足迹来到凤凰崖,因见此处依山傍水,虎踞龙盘,风景秀丽雄奇,索性定居下来,渐渐地发展成了一个拥有数百人的大寨子,名叫凤凰寨,然而外面的人还是称呼此处为凤凰崖。
慕重将慕颖带回凤凰寨的时候,他已经饿得奄奄一息,善良的萧颖娘飞奔着跑回厨房拿出来一个香喷喷的馒头塞给他,慕颖一顿狼吞虎咽吃个精光,从此对萧颖娘感恩戴德,视若神仙妃子。他原来姓慕,但是名字不叫颖儿,而是叫狗儿,他因为喜欢萧颖娘,又讨厌狗儿太过土气,遂改名为慕颖,也就是爱慕萧颖娘的意思。随着二人渐渐长大,萧颖娘出落得更是亭亭玉立,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但是在这个偏僻的凤凰寨里也算得上是一朵花了,慕颖爱慕之心与日俱增,恨不得朝夕相伴形影不离。萧颖娘当然明白他的心意,可是又讨厌他那龌蹉的笑容以及唯唯诺诺的性格,遇事不谐非打即骂,慕颖却是美滋滋的领受了。
慕颖走后,萧颖娘又将注意力放回到药罐上,使劲扇了小半个时辰,看着浓郁刺鼻的虎骨续命膏被热水化开,与其他几种灵药逐渐融为一体,不禁大喜过望,遂从火炉里抽走了几根火苗旺盛的木柴,以文火慢慢煎熬。
这间草庐是凤凰寨设在后山山脚的一个休息处,距离凤凰寨本部至少还有七八里山路,建造的颇为草率,旨在为附近山民进山打猎遇到雨雪天气时提供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平时很少有人来此,十分清静。
忙活了大半天,一张娇俏的脸蛋不知何时弄得脏兮兮的,她也毫不知觉。那药又熬了半个时辰,她熄灭柴火,将药倒进一个青瓷小碗里,送进草屋给金怀月服用。走进草屋,里面光线暗淡,她蹑手蹑脚摸到床边,借着晦暗光线打量着金怀月,见他浑身上下几乎全部烧焦,没有一寸皮肤是完好的,心中颇为伤感,将药碗放在桌上,轻轻叫道:“喂,你醒了么?自己能喝药吗?”问完之后,不禁暗笑自己实在傻的可爱,这人都昏迷了,怎么喝药呢?
遂坐在床沿上,伸手揽着金怀月的腰将他扶起来,唤道:“喂,醒醒,喝药了。”金怀月咕哝了一声,一副似醒非醒似睡非睡的样子。萧颖娘凑近去看,只见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迎着她的目光看过来,冷不防唬了一跳,原来金怀月虽然受了重伤,毕竟体内先天就继承了雄浑的鸿蒙紫气,灵力充沛,被她轻轻一摇,不知不觉就醒了,可是精神不济,浑身无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萧颖娘啐道:“呸,你明明醒了怎么不吱一声?是不是想趁机占我的便宜?”金怀月好不容易积攒起一点力量,软弱无力的反驳道:“姑娘,求你长点智慧好不好?我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占你便宜?”萧颖娘哼了一声,道:“谁知道呀?听别人说你们男人就算全身都软了,还有一个地方只要一见到女人就能硬起来。”
金怀月乍听之下,惊讶的恨不得仰天大笑起来,只恨浑身酸软无力,一口气提不上去,遂轻轻咳嗽几声,苦笑道:“姐姐,你多大了?”萧颖娘道:“干嘛?你姐姐我今年十九岁了。”金怀月扪心自问,百灵已经够单纯善良了,可是没想到这个姑娘比百灵还要清纯可爱,百无禁忌,遂无奈的摇了摇头,斜视着桌子上的药碗,神情一凛,道:“那是什么药?我怎么闻到了虎骨的味道?”
萧颖娘这才记起来还有一碗药要喂给他喝,连忙端起药送到他的嘴边,打趣道:“呵,你的鼻子比狗鼻子还灵,伤的这么重竟然一下子就能闻出虎骨的味道。不错,这是用千年难得一遇的白老虎骨头熬成的续命灵药,救死扶伤,灵验无比,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喝上一碗虎骨续命膏,第二天就能活蹦乱跳,来,快喝吧。”
金怀月暗想:“这种穷乡僻壤竟然还有这等世所罕见的神药,当真是天不亡我。”遂张嘴去喝药,这碗药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他伤重之余,喝药的时候感官反应未免有些迟钝,因为喝得太急,药水吞进嘴里后,这才感到像火炭一样灼热逼人,几乎将舌头都烫熟了,痛的他嗷嗷惨叫,嘴巴一张就要全部吐出来。偏偏萧颖娘见势不妙,以为他嫌弃这药太苦涩,连忙用力捂住他的嘴呵斥道:“我的天哪,你这个败家子,这药千金难求,你吐出来容易,再要可就没了呀,死活也要吞下去呀,吞下去就好啦。”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巴,不管三七二十一逼他将药吞下去。
这么滚烫的一碗药被生硬的灌进肚子里,金怀月感到五脏六腑仿佛起了熊熊大火,痛的眼泪直流,额头青筋直冒,浑身打滚,噗通一声挣脱了萧颖娘的怀抱,从**滚下去,双手捂着喉咙呜呜叫着,一口气又没提上来,挣扎了几下子,又晕过去了。
“喂,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这是救命的神药呀,又不是害人的毒药。瞧你这个样子好像是被我毒死了一样,叫我多难为情,做人不能太过分呀。”萧颖娘气愤愤地嚷道,可是金怀月已经听不见了,他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