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剑老祖横了酒儒一眼,讥嘲道:“可不是嘛,卖弄文采,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会吟几句破诗罢了。”
酒儒龚晓月哈哈大笑,不以为意。
众人一边说话,一边沿着崎岖山路,在树枝拂衣中缓缓前行。
夜露瀼瀼,打湿衣物,浑身飕飕。寒风凄凄,鸟语幽幽,虎啸狼啼声已不可闻,一行四人走在山间,心情舒畅,龚晓月轻声吟诵:“却顾所来径,苍苍横翠微。绿竹入幽径,青萝拂行衣。”一脸陶醉的样子。
慕竹和尚笑道:“你这老东西真爱卖弄*,连我这方外之人也看不下去了,好好走你的路吧,小心磕脚。”
龚晓月连连摇头,叹息道:“有辱斯文,有辱斯文,罪过,罪过!”
又过一片山岗,前面出现一座座木楼,建造风格奇特,为中原所无。一座连一座,夜色朦胧中看不清楚究竟有多少。
铸剑老祖道:“公子请看,到了。”
金叹月一怔,诧异道:“这就是剑谷?”
铸剑老祖笑道:“这就是剑谷,老夫的狗窝。怎么,公子觉得不像?”
金叹月笑道:“我还以为剑谷是一个山谷呢。想不到是如此幽静雅趣的地方。”
众人走到木楼附近,铸剑老祖在前引着他们往东边一座较精致的木楼走去,不一会儿上了木板台阶,响起梆梆梆的落脚声,在凄冷的夜里分外刺耳。
铸剑老祖推门进入,给凌霄云安排房间。金叹月安顿凌霄云,让她睡下,随漓江三友出木屋,到隔壁木屋喝茶闲谈。
这里木屋构造巧妙,从外观看,一座座木屋独立成间,绝不相连,在木屋中走来走去,才发现任意两座木屋中皆有小巧甬道,相互沟通,从一座木屋到相连的几座木屋,不需出门,皆可到达。因在黑夜中,灯火昏暗,看不出木屋材质,也不清楚是什么树木所造。
四人徐徐而行,进了一座宽敞通亮的木屋,据其内观摆设可知是大厅。
厅中摆着数张太师椅、藤木椅,三张红木茶几,茶几上有酒壶酒杯、茶壶茶杯。
铸剑老祖引着三人在太师椅上坐下,自己却进了内室,匆匆忙碌一阵,端出一壶热茶,替三人斟上茶,笑道:“这是剑谷附近产的山茶,你们尝尝看味道如何。”
金叹月对茶道一窍不通,师父萧霸陵虽是此中高手,深谙茶中三味,可他素来不喜饮茶,宁喝山泉水,也不喝茶。然见茶水碧绿鲜亮,芳香扑鼻,未入口已有淳淳醉人之意,忙道:“好茶,好茶...”一边说,一边啜了两口。
酒儒龚晓月看也不看桌上的茶杯,嚷嚷道:“喝茶有什么意思?还是饮酒好,你这剑谷附近的猴儿酒不错,怎么不拿点酒出来招待客人?”
铸剑老祖横了他一眼,道:“猴儿酒是好,可不随便给人喝。你想喝猴儿酒,先得去打发了毒公毒婆。”
酒儒龚晓月摇头道:“你这死老头子竟敢拿酒威胁我。哼,真是扫兴。我三人号称漓江三友,相交数十年,和尚的事就是我的事,和尚的敌人,也是我的敌人,我自会帮他打发。你拿酒威胁我,未免小觑了我。”
金叹月喝完茶水,忍不住东张西望,这里看看,那里瞟瞟。
铸剑老祖笑道:“金兄弟,你在看什么?”
金叹月道:“前辈,这地方号称剑谷,怎么看不到一把剑呢?”
铸剑老祖笑道:“小兄弟,剑谷在木屋后面呢,这是我住的地方,离剑谷还有几步路程。你要有兴趣,我可带你过去看看。”
金叹月忙道:“如今天色已晚,不太方便吧?”
慕竹和尚本在默默喝茶,此时笑道:“金兄弟你有所不知,老头子的剑谷乃是夺天地造化的一处奇景。昼夜通明,白天夜里差别不大。你若有精神,大可去瞧瞧,见识一下,开开眼界。那里的景致在别处看不到的。”
龚晓月见铸剑老祖舍不得拿猴儿酒,只得闷闷不乐从腰间取下酒葫芦,痛饮几口,这才释然,笑道:“不错,那地方当真不错,小兄弟,不去看看真是太可惜了。”
金叹月见酒儒竹僧都这般说,心里早已跃跃欲试,按耐不住,忙道:“如此一来,就叨扰了,还请前辈带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