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僧人一怔,点头叹道:“公子说的在理,倒是小僧执着了。小僧法号慕竹,人称慕竹山人,有一个道号,叫做竹僧。未请教两位尊姓大名?”
金叹月道:“原来是慕竹大师,在下金叹月,这位姑娘姓凌。”凌霄云心情不好的时候,对谁都没好脸色,尤其这和尚笑眯眯的样子,更让她觉得面目可憎,情不自禁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慕竹僧修养极好,毫不以为意,淡淡笑道:“二位风尘仆仆,满面尘色,应是远道而来,不知到此所为何事?”
金叹月暗暗苦笑,道:“这事说来只怕让大师见笑了。我二人本打算赶往南诏的青牛谷,只因不熟悉路径,在路上迷路,误打误撞闯入了大师清修的竹林。”
慕竹奇道:“凌姑娘是青牛谷弟子,怎会迷路?这可让小僧不敢相信了。”
凌霄云道:“谁说青牛谷弟子就一定要认得南方的每条路?”
金叹月皱眉道:“小云儿。”
凌霄云嗔道:“我急得要死,恨不得马上飞往青牛谷,你还和别说些漫不着边际的废话。要问路就直截了当说啊,东拉西扯做什么。慕竹和尚,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离青牛谷还有多远?”
慕竹和尚笑道:“凌姑娘真是直爽性子,此处在漓江之畔,距南诏青牛谷尚有千里之遥,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以玄门修真之士御剑飞行的速度,只怕还要一天半左右。”
凌霄云叫道:“什么?还要一天半?明天就是八月二十九日了,还要一天半,等于要后天中午才能到青牛谷?”
慕竹和尚微笑道:“不错,正是如此。”
凌霄云气得暴跳如雷,骂道:“是你个头,怎么办?”她拉着金叹月的手,急道:“怎么办,怎么办啊?”
慕竹和尚无端挨骂,也不恼火,一如既往笑道:“凌姑娘,你急着回青牛谷,莫非有急事?”
凌霄云理也不理他,拉着金叹月奔出竹舍,嚷道:“我们今晚不休息了,连夜赶路,一定要在明天午时前赶回青牛谷。”
金叹月一怔,看看天色,见四野漆黑,竹影摇曳,虫鸣唧唧,鸟鸣幽幽,不由苦笑道:“小云儿,你看一下天色吧,都这么晚了,这时候我们赶路,说不定会迷路到南海去。再说,离八月三十日还有两天,又何必这么着急?”
凌霄云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呜呜道:“不行,我怕回去晚了,见不到哥哥和师父。现在青牛谷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我就算是死,也要赶回去,和我哥哥死在一起。”
二人正在说话,慕竹和尚已从竹舍中出来,微笑道:“凌姑娘,青牛谷乃正道巨派,威震天南数百年,会有什么祸患?你何必杞人忧天呢?来来来,既然有缘相见,不妨坐下来喝一杯。小僧虽是闲云野鹤,身无长物,可斑竹林中酿造的竹花酒,乃是青竹和菊花混合酿成,芳香甘冽,世所罕有,在外面等闲喝不到的,金公子、凌姑娘,进来尝一口吧?”
金叹月刚想客气敷衍一番,凌霄云腮帮一鼓,嘴唇一撅,道:“哼,喝你个头,我现在连吃饭都没兴趣,谁还有心情陪你喝酒?真是疯和尚,不分轻重,叹月哥哥,我们走,别理这疯和尚。”
慕竹和尚竟不以为忤,只是呵呵大笑,笑容可掬,道:“凌姑娘批评的甚是,二位有事在身,小僧却要强留二位陪小僧喝酒,实在大大不该。此处乃是漓江河畔的青竹林,以西一千二百里便是青牛谷,你们出了竹林,逆流往西,只需一日半的功夫,便可到达青牛谷。”
金叹月淡淡一笑,拱手道:“多谢!”
凌霄云横了慕竹和尚一眼,吐吐舌头,摆手道:“谢了!”
慕竹和尚仰天长笑,道:“二位请,后会有期。”
金叹月道:“大师,后会有期。”
凌霄云转身就走,绝不拖泥带水。金叹月急忙跟上,沿着来路,急匆匆出了竹林。
此时天已全黑,星月在天,霜一般圣洁的月光洒在竹叶上,如梦似幻,摇曳多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