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赤瞳孔微微收缩,冷冷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杀我?”
龙御云嘿嘿笑道:“粗算起来,我们相识已经有一百四十多年了吧?百年交情,着实不浅。按理来说,我不该为难你。只是,为什么你要是青牛谷的弟子呢,这可真叫人为难了。”
呼延赤厉声道:“你恨上了整个青牛谷?”
龙御云深深呼了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漠语气道:“不只是青牛谷,还有九鹤宫,甚至五圣山仙云岭的人,都该死。”
呼延赤奇道:“关五圣山仙云岭什么事?你怎么连他们也恨上了?”
龙御云脸色一沉,怒道:“青牛谷不派一兵一卒支援寒霜他们,自然该死;九鹤宫临阵脱逃,死有余辜。更可气的是,五圣山仙云岭那群道貌岸人的家伙,门人弟子无数,数百年来享受人间香火,高高在山,到紧要关头,居然让寒霜寒风寒雪三个弱女子去面对潜龙这怪物。他们难道不该死吗?”
呼延赤不怒反笑,笑得东倒西歪,指着龙御云的鼻子笑道:“哈哈...一百多年了,你一点也没变,你一点也没变,还是老样子,还是老样子,看样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龙御云悠悠道:“错不了的。”
呼延赤突然收敛笑容,一本正经劝道:“你收手吧。寒霜若是在天有灵,也不想你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
龙御云淡淡笑了笑,道:“你怕了?”
呼延赤冷冷望着他,眼睛一眨也不眨,郑重道:“我怕。”
龙御云笑道:“你不是说,你是正道吗?为什么还怕我这邪门歪道?”
呼延赤闭起双眼,似在承受极大痛苦,半晌,才狠狠一咬牙,睁眼道:“若是放在以前,我一点也不担心,可现在的局势不一样。算我求你,不要疯了,好吗?”
龙御云笑道:“我认识的呼延赤,可不是喜欢低声下气求人的人吧?”
呼延赤目光冰冷,带着刀一般锐利的锋芒,狠狠瞪着他。
连绵起伏的群山,佳木葱茏的山头,从蚩尤林上吹来的寒风,黑云翻滚的苍穹,这一切在他们眼中都消失了。
呼延赤的目中,只有龙御云的身影;龙御云的眼中,却只有蚩尤林中漂浮的那屡芳魂。
斯人已逝,芳魂何托?
龙御云突然意兴阑珊,黯然掉头,幽幽望着蚩尤林,悄声道:“你走吧,兄弟一场,我不想和你作殊死斗法。一百三十年前,我们交手两次,各有输赢,每一次都拼的筋疲力尽才分出胜负。”
呼延赤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笑道:“原来你还记得那些事情,我还以为你忘了。”
龙御云望着他,肃然道:“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仇人,最亲的兄弟,每件事我都记得。除了寒霜,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瞧得上的人。苍茫大地,人海茫茫,又有几人能入我眼?”
呼延赤笑了笑,道:“你还是这么桀骜不驯,岁月如流,丝毫也没有磨平你的棱角。现在的你,跟一百年前一模一样。”
龙御云跟着笑了笑,笑得非常愉快,道:“可是你却变了,现在的你,和一百多年前比起来,变了好多,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曾经温文儒雅、风流倜傥的毒龙手呼延赤,现在活得像个糟老头,总喜欢杞人忧天。不知你的天罡火网,现在练到什么程度了?”
呼延赤淡淡一笑道:“都快两百岁了,怎么还不老?我的天罡火网早已经搁下了,倒是你的龙影神针,放眼天下,只怕没几人是你的对手吧?”
龙御云阴沉沉笑了笑。与他笑声相呼应的,只有天边滚滚浓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