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御云笑道:“怎么啦?怎么吞吞吐吐?有话就说,呼延兄弟。”
金叹月担心行踪被发现,早已躲进石洞中,竖起耳朵倾听洞外两人交谈,听到“呼延兄弟”这名字,心中一奇,想不起他是何方高人。此人与南海神鹰份为同辈,乃是前辈高人,应当不会是无名之辈,怎么会没听师父提起过?以师父萧霸陵的见闻之广博,竟然从未提起过这号人物,莫非此人乃是隐居山野的无名高士?
呼延沉默半晌,才叹了口气,艰难挤出三个字:“她死了。”
龙御云皱起眉头,问道:“谁死了?”
呼延不语。
龙御云眼中怒火闪过,收起笑容,急不可耐追问道:“你倒是说啊,谁死了?”
呼延沉痛道:“‘冰雪霜风,四大仙子’,流萤岛的那个人,死了。”
龙御云陡闻此言,一颗心好似被锥子戳了一下,痛彻肺腑,脸色陡然雪白,全无人色,身形一晃,摇摇欲坠,几乎从雄鹰上落下来,颤声道:“你是说……你是说……她死了?”
呼延沉默不语。
龙御云大声叱道:“不可能,你骗人,她怎么会死?她怎么会死?她道行精深,长居于北溟之地,最少也可以再活一百多年,她怎么会死?你胡说八道。”他悲痛之下,说完这几句话,一时怒不可遏,双手一挥,袖中飞出数十根绿竹竿,朝西北方射去,口中喃喃骂道:“我要杀了你,你敢诅咒她。”别看这只是数十根普普通通的绿竹竿,但在龙御云百年道行催持下,无异于神器法宝。竹竿被祭出,根根冒出亮晶晶的绿色光芒,如夏夜萤光一般,几十根竹竿蓄势而击,夹带着风雷之声,排山倒海,射向西北。
呼延轻轻叹了口气,道:“你还是这副暴躁脾气,一百年也变不了。”他话虽平和,可对于南海神鹰的道行,半点也不敢轻视,右手长袖一摆,在前面划出一道气墙。
金叹月藏在石洞之中,瞧不见外面动静,见他们一言不合竟然动上手来,一时心痒难搔,想探头出来看看,瞧瞧这位百年前便已名震天下、“道门四公子”之一的南海神鹰龙御云,道行究竟如何神奇?可又怕被二人看到,引起不便。只听到洞外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有如海潮涌动,滚滚雷鸣,接着石洞剧烈晃动,好似地震一般,洞中碎石扑簌簌掉下来,噼里哗啦响成一片。金叹月暗想不妙,这两人如此斗法,别把石洞给震塌了,再不出洞,说不定会被碎石给活埋,他不及多想,急忙冲出石洞,站在山岗之上,抬头看去。
见到西北半空伫立着一个两鬓斑白、面容清奇的中年人,穿青色道袍,满脸怒容,喝道:“龙御云,你冷静点。”声如虎啸龙吟,震得地动山摇。
南海神鹰龙御云被他霹雳般的喝声镇住,忙收摄心神,收回绿竹竿,僵硬地屹立在雄鹰背上,一言不发,满脸悲戚之色,眼中如欲滴下血来。未几,只见他双目一闭,斜斜地倒下去,摔在鹰背之上。
他虽然不愿意相信,可他不得不相信呼延的话,只因为在这世界上,若还有一个人值得他相信,也就只有呼延了。
这头雄鹰乃是鹰中圣物,跟随龙御云近两百年,早已通晓人性、能聆人语,两人对答,它全听在耳中,大致明白其中关节,此刻陡觉背上一沉,自然知道缘故,它长啸一声,双翅一挥,载着主人往西北方而去。
呼延连忙叫道:“神鹰,等一下。”
雄鹰对他的呼喝毫不理睬,径直往西北飞去,却不知它将飞向何方。呼延连连跺脚,祭起法宝拂尘,紧随其后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