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章 长生
他在房里踱来踱去,苦思良策。不久,门口吱呀一响,飘然走进一人,婀娜多娇,面如春花,观之忘俗,正是寒冰仙子。
金叹月的心咯噔一沉,不自禁倒退两步,背靠窗沿,目露愤愤之色。
寒冰仙子缓步而入,坐木椅上,嫣然笑道:“金叹月,你好些了吧。”
金叹月讪讪看着她,并不吭声。
寒冰仙子道:“你这表情,究竟是恨我,还是怕我?”
金叹月不知她想玩什么花样,淡淡道:“你说呢?”
寒冰仙子把玩圆桌上的金杯银盏,轻抚花纹,似有意似无意说:“多好的文彩,要是碎了,岂不是很可惜,你说是吗?”
金叹月不知她是什么意思,不知如何回答。
寒冰仙子看他一眼,幽幽叹口气,道:“都说女人如花,哎,做女人固然很好,可是韶华易老,好景不长,花开花谢,一秋之间。你说是吧?”
金叹月不语。
寒冰仙子见他始终不言不语,像块木头,也不发嗔,继续道:“我修道两百年,本应勘破红尘,忘却俗世,以求早日证得大道,脱却轮回。但我生性愚鲁,看不破红尘,说起来,未免贻笑大方。”
她这么一说,金叹月始有心动之意,不由多看两眼,见她貌美不可方物,直如天仙下凡,心道:“如此娇容,若一朝老去,确实人间憾事。可人生易老天难老,世间谁能不老,谁能不死?”念及此处,不免暗笑她可笑浅薄。
寒冰仙子明明发觉他脸上鄙夷,却故作不知,或许是不屑计较,只是面露凄婉,道:“我害怕年老色衰,成为满面沧桑老妪。当年流萤岛‘冰雪霜风,四大仙子’名震天下之时,我以绝代娇容、稀世俊美,被世人赞为‘惊世容颜当世第一’,那是何等的荣耀与骄傲。可没过多久,我发现自己居然老了,脸上开始长皱纹,头上长白发。我本以为修道之人,可长生不老、青春永驻,但修道并未没让我青春永驻,虽比常人长寿,却并不能永葆青春。于是我对流萤岛的道术彻底绝望,开始周游天下,寻找奇人异士、稀世偏方,以求不老长生之术。我的这份心思,你可明白?”
金叹月肚里笑得打跌,脸上绷得很紧,不敢露嘲讽之意。靠在窗边,嗅到门外花圃中的花香,心情大畅,脸上表情便和洽多了。
寒冰仙子好话说尽,见他神不守舍,始终浑不在意,不由动了嗔怒,冷冷盯着他,厉声道:“金叹月,你师父萧霸陵老贼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当年他仗着魔教人多势众、重伤于我,害得我休养半年才得以康复,之后又一直躲躲藏藏,生怕遭了他的毒手。以我百年前的性子,本应趁他死后,一举冲上阴山总坛,杀光他的徒子徒孙,灭了魔教的香火,将他的尸体从坟墓中掘出来,狠狠鞭打一千鞭子,然后剉骨扬灰,以雪当年之耻。”
金叹月听她言语辱及先师,哪里忍得住,怒冲冲喝道:“你住口,不准你侮辱我师父。当年之事,全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我师父。”
寒冰仙子见他动怒,笑盈盈道:“那老贼在你心里的地位很重吧?也罢,这些陈年往事、旧日恩怨,我也懒得追究,就让它随风而逝吧。人生苦短,何必纠结于过去呢?金叹月,今日我来,不是和你清算旧账,只想和你做个买卖,你把萧霸陵的长生之术,传授于我,让我永葆青春,我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为难你和魔教的徒子徒孙,以后我见到魔教的人,率先退避三舍。你可答应?”
金叹月早知她的来意,心里暗暗叫苦,盘算着该如何搪应对。这女人喜怒无常,时好时坏,心情好时,处处都见好,心情差时,动不动就杀人,若是应对不善,今日只怕死无葬身之地。他想了又想,费尽心机才想到一个法子,虽不是什么绝妙好主意,但到了这地步,也只能硬着头皮试一下,总好过引颈待戮。
寒冰仙子见他沉思不语,眼神闪烁不定,不由好生不快,忽地狡黠一笑,道:“好吧,你既不愿坦诚相告,也罢。我就和你在月湖山庄耗下去。宫云富甲一方,他的这座月湖山庄美轮美奂,风景宜人,长住于此,我也乐意。更别说这庄中,大小人丁数百,我每日便杀一人,杀到你说出秘方为止,看你如何过意的去。”
金叹月没料到她会使出这等阴损招数,即惊且怒,道:“你是不是疯了?月湖山庄的人与你无冤无仇,你何必拿他们的性命与我做赌注?你有什么毒辣手段,大可以冲着我来。滥杀无辜,算什么英雄好汉,也不怕遭雷劈。”
寒冰仙子冷冷道:“我心情不佳时,便想杀人,何必问无辜?哼,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德可报天,何况世间人,大多数无情无义。我多杀一人,说不定老天也欢喜呢。”
金叹月怒道:“强词夺理,强盗逻辑。”
寒冰仙子笑道:“就是强词夺理了,你能拿我怎样?”
金叹月气得发抖,不过他有个与众不同之处,越到危急关头,越能保持冷静,筹思对策,这时,脑中灵光一闪,刚刚备好的主意立时浮现眼前,勉强压制心中怒火,愤愤然道:“好吧,算我怕了你。我可以告诉你长生不老之术,不过,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寒冰仙子喜道:“快说,快说,我什么都答应你。不管是什么事,我都答应你。我寒冰仙子说话算话,从无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