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何不告到当地官府,有司衙门难道还能不管不成?”唐艳卿闻言不禁接口道。
“这位大嫂,您是从乡下来的吧?没听说过官官相护吧?这些人全都是穿一条裤子的,根本不可能向着咱们平民百姓,再者一说了这些兵士都是王御史麾下的人马,来头非小,连我们这里的地方有司也不敢轻易招惹呢。”
“且慢,您刚才说王御史,哪个王御史?”褚桀闻言不禁打断道。
“自然是之前在咱们江西剿匪的右佥都御史王大人了,除了他还能有谁?”
“怎么,不是说王御史前往福建剿匪被叛军阻截如今下落不明吗?”
“哦,听说这位王大人机智过人,中途乔装改扮潜入临江,从而逃过一劫,如今听说他老人家已经转赴吉安,征调各州府人马合力围剿叛军,据说连同南下的官军总兵力不下十六万,不日就要攻打南昌,如今正催促各地供应粮草,讨逆的檄文都在城门口张贴出来了,二位难道没看见?”
褚,唐二人闻言如获至宝,这趟他们俩人冒险东来为的就是寻找这位王都御史下落,如今知道他一切平安如何不喜?二人一商议既然已知王御史正在吉安,理当前去投奔,假如能与李继先,顾月等人汇合自然更好。事不宜迟,二人决定连夜起身,也省得给店家再添麻烦。主意打定,二人当即收拾行李告辞而去。
接下来这一路二人果然在城门港口都看到了王御史发布的檄文,大致内容乃是朝廷早知叛军逆谋,已遣都督许某率京军四万南下,会同两湖都御史某,两广都御史杨某,及王都御史等各路人马共十六万人,趋集南昌。大兵所过,沿途地方应供应军粮,不得有误。
“痛快,这样看来叛军那群家伙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了。”褚桀看完檄文不禁击节称快,喜悦非凡。
“大哥你难道真相信这上面写的是实话?”不过唐艳卿却并没有他那么乐观,反而脸色更为凝重。
“妹子何出此言?这上面不是白字黑纸写得清清楚楚吗?”褚桀不禁诧异道。
唐艳卿闻言莞尔一笑,冲着褚桀摇头道:“我说大哥你这么一个聪明人怎么也说糊涂话呢?试想之前咱们黄山会盟与官府已有联络,当时何尝听说过有京军南下的消息,几万人的部队行进千里难道能够一点消息都不露?而且官军如果早有准备,九江乃长江咽喉,兵家所必争之地,为何又不增兵添防,反而坐视沦陷。显见这檄文多半是一派虚言,依小妹我来看朝廷应该还来不及调集军马,这恐怕是王御史所使得一条缓兵之计,意图拖延叛军行动,以便为朝廷争取时间,只是叛军之中难道无有一,二才能之士?这条计连小妹我看得出来,恐怕瞒不过他们,王御史此计只怕弄巧成拙。”
“这倒未必。。。”褚桀本是个聪明之人,只因身长蛮荒,读书又少,所以对于这种兵家权谋不甚了然,一经唐艳卿点破当即明了,近而又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大哥何出此言?”这次换唐艳卿疑惑不解了。
“妹子你有所不知,王爷此人据我观察轻纵少谋,刚愎多疑,他对王御史一向忌惮,容易把事情想复杂,对于手下那些人他又不是都信任,别人若是点破这条计策,他一定会想王御史这么聪明的人不可能使如此简单的诡计,这其中一定另有文章。假如此时再配合反奸计,以王爷的性格必定中计,短期内不敢妄动。王御史这一手记得以前听《三国》时说书先生常讲,叫什么虚什么实来者。。。”
“虚者实之,实者虚之,虚虚实实,令人难测。”唐艳卿不禁接口道。
“对,对,就是这句,毕竟还是妹子你读书多啊。”
“大哥谬赞了,其实我也记得不全,这话应该不是原文,你刚才这话若让别人听到只怕要让小妹贻笑大方了。”唐艳卿谦逊道。
等二人赶到吉安已经是三天之后了,城中虽然戒备森严,不过似乎尚无战事爆发,看来王爷似乎果然上当,不敢采取大的动作。二人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打听之下得知王御史正借此地府衙为指挥所,二人当即赶往求见,可没想到却在门口吃了个闭门羹。
“府衙重地,平民百姓岂能擅入,快快给我离开。”守门的卫士显得趾高气扬,连正眼都不愿意多看二人一眼。
“可是我们有要事求见王御史,十万火急,还望军爷通报。”这半年褚桀阅历已多,昔日狂放不羁的性格颇有收敛,尽管对方恶劣的态度让他颇觉不悦,可还是耐着性子商量道。
“去,去,去,王御史是何等样人,岂是你们说见就能见的?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与我说便是。”
“这恐怕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们这种人军爷见得多了,无非是胡编乱作些许谣言,想来这里邀功请赏骗些钱花,有本军爷在哪里容得你们这些刁民放肆,御史大人主持军务,日理万机,没空搭理你们,要说便在这里说,否则赶快滚开,免得干扰公务。”
此言一出褚桀算是彻底被激怒,笑阎罗心说:“小小一个卫士居然敢如此嚣张,也不打听打听小爷出道以来走南闯北会过多少英雄,斗过多少好汉,当日在王府连王爷对我尚要客气三分,今日不教训教训哪出得了我胸中这口恶气!”想到这里褚桀正要上前动手,唐艳卿在旁边见状赶忙拦住,劝道:“大哥切莫生气,这里是府衙,若真打起来于我们不利,还是让小妹来处理吧。”
“可是那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