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怎么做?”
爷爷左右看了看,最后往我头上看来,指着银簪道:“用你的簪子刺破手指,将血滴在镜面上,这样,它便能认出你来。”
原来还要滴血认亲?
“噬魂剑和血妖镜相吸相克,当初你还小的时候,第一次给噬魂剑开鞘,便是魔性发作的时候,它已经有了记忆,想要改变实为难事,可血妖镜不同,它躺在这里足足二十年,等的便是这一刻。”爷爷边说边从腰间拿出一把银质小钥匙,尔后打开盒子的银锁,只听‘咔擦’一声,他褪去锁,慢慢将盒子打开。
在看到盒内东西的那一刹那,我的心猛的一刺,果真是血妖镜。
只是,这一面血妖镜不过同普通的镜子一般,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巴掌般大小的镜面,反射出我的脸面,丝毫看不出半点灵力。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木盒离我越近,我的心就跳的越厉害,好像盒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我,在不断的蛊惑着我的心一样,就连腹中的孩子也开始躁动起来。
爷爷并未察觉到我的异样,只道:“你外婆将噬魂剑封印在古墓内,本不想再让它出世,可眼下,已经为你所用了吧?”
我正觉难受,忽闻得爷爷这么一句,我本能的‘啊’了一声,待听清楚后,点头道:“是,可噬魂剑是阴阳家的东西,我的体质根本无法控制它,如今,它已与我融为一体,只有在我魔性发作的时候它才会出现……爷爷,你可知道我该怎么将它用于正途吗?”
我总算明白外婆当初留给我的那封信中所说的话的意思,她甘愿牺牲自己,不过是为了保全我,保全白家,可她明知道我的身份注定了会经历一系列的抉择,她就放心将白家交到我手里吗?
诚如莫爷爷所说的,这都是我的宿命,外婆又何必为了我牺牲自己呢?
我只觉眼睛有些酸涩,可总算从莫爷爷口中知道了外婆离开的真相。更让我胸闷的是,没有想到阎王和鬼王早已洞悉一切,想起之前与他们相处时的场景,我突然就觉得自己很可笑,他们可当真会演戏!
‘砰’我一惊,手上的杯子没有拿稳,重重的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茶水、茶叶翻了一地。
浩浩……那是小婶婶儿子的名字。<!--PAGE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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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我从他平静的眼眸深处看到了星星点点的光亮,他抬起的眼眶也泛着猩红,一直以来平和的声音里带着几丝难以察觉的颤意。
莫爷爷到底预感到了什么?
为何我竟觉深深的不安。
“唔,你应该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了吧。”爷爷指了指我手上恢复成普通镜子的血妖镜,说道,“你且好好收着它,它能压制噬魂剑的邪性,能让你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使用噬魂剑。”
我收回血妖镜,不知该跟爷爷说什么,说感谢的话未免太矫情了,可就这么收下,似乎也有些不妥,踌躇了片刻,我想到一个问题,开口问道:“爷爷,这血妖镜不是我白家的东西吧?它的能量这么大,这般灵物,爷爷为何不交给夏尘风或者莫阳,却要给我呢?”
夏尘风是他唯一的徒弟,白家和莫家虽然历代相辅相成,可总会各自留着一样能克制对方的法宝,就算爷爷不想莫阳继承他的衣钵,那不是还有夏尘风吗?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该将此宝交给我啊。
爷爷沉默了半刻,终是大叹了一声,垂头道:“那是有违阴阳道的,当初你外婆从你母亲腹中保下你,已是犯了大忌,如今与鬼界做交易,再次保你一命,如何了得?况且,不仅将你送出封安村,她还为封安村设下结界,就连被你所杀的那些人的魂魄也没有被鬼界收回……她当时是破罐子破摔,便是我劝她,她也听不进去了。”
我起身急急道:“可是外婆怎么会……为我额间设下封印,不过二十年,二十年后,封印解开,我还是会回到原来的我,外婆又何必只为了这二十年就……”
“二十年……”爷爷打断了我的话,“阎王和鬼王告诉你外婆,你身份特殊,二十年后,你前世的记忆会被打通,所以只要熬过这二十年,你就不会死,而白家,也就能一直延绵下去,不至于断送在你外婆手上。”
我照着爷爷说的做,果然血一滴到镜面,镜面就立马成了血红色,尔后一股巨大的强力从镜子传至我手上,然后一瞬间穿入体内,我身子一怔,手不自觉抚上腹部,方才乱踢的宝宝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镜面又恢复后,那股强力也渐渐消失,而我分明觉得身体轻了好多,也舒服了很多。
这血妖镜名字虽然有些血腥,可蕴含的能量当真是不容小觑。
爷爷将镜子从盒中取出,尔后递到我手上,我低眉看去,镜子的反面是弧状的切面,银色的底部,其上缀着一颗颗五颜六色的绒面,小的不过两毫米的样子,大的也不过只有五六毫米左右,将整个背面全全盖住,在光影下,发出如钻石一般璀璨的光芒。
我来回看了半晌,有些不解,“爷爷,这血妖镜,该如何用?为什么看上去和普通的镜子差不多?”
爷爷一笑,“丫头,这镜子还没认主了,当然显不出什么灵气来。”
“那你可知血妖镜吗?”爷爷轻拍着木盒,低声问道。
我低眉看向盒子,不觉一惊,难道里面装的便是血妖镜吗?
“爷爷的意思……”
我吸了吸鼻,深呼了一口气,等自己冷静下来后,我抬眼看向一脸慈爱的莫爷爷,问道:“爷爷这次特意要我跟着莫阳一起回来,是不是预料到之后还会有大麻烦?”
“有样东西,是时候给到你了,只是我希望,你能正确的使用它,好好的行使阴阳家的使命。”
爷爷边说边往一侧的书柜走去,这间房间极大,左侧一面墙靠着一个极大的书柜,爷爷搬了把梯子,爬上上层,从一个小格子里取出一只暗红色的木盒子。
就在此时,我恍然听见有人急促上楼的声音,还未等我缓过神,房门被人从外重重的推开,我抬眼看去,莫阳一脸紧张,握着门把的手都在微微颤抖。<!--PAGE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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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爷,不好了……浩浩,浩浩他……死了。”
爷爷将杯中剩下的已经凉却的茶水一饮而尽,垂眉道:“莫家到我这一代,已溃不成军,想要再维持已是难事,这也是我莫家该受的惩戒,我只愿不会祸及到之后的子子孙孙……”爷爷说着,眼圈一红,摇头道,“可惜啊,这点小小心愿恐怕也难以实现了。”
爷爷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一皱,才要开口询问,爷爷却又自顾接了下去,“白家也好,莫家也罢,我们的职责都是维持三界的平和,保证人类的安全。纵然人类之心比之妖魔更为可怕,可这不过是天道轮回,我们不能改变,我们能做的只有守好自己的本份,切不可做出违逆天道之事。”
我的身子一颤,双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所以,外婆的死都是因为我吗?
爷爷踱步至我身前,见我这副模样,忙安慰道:“丫头,你也不必再为此事伤心,你外婆虽然已经不在了,可她毕生心愿不过就是想让白氏阴阳家族一直存在下去,如今这使命便落到了你的身上,你万别辜负了她就是对她最好的报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