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拉着纸老虎皮皮,对神君道:“士别三日刮目相待,皮皮已经不是从前的皮皮了。他经过了红月的荼毒,已经是百毒不侵的皮皮了!”
又转头,对貔貅道:“皮皮,我不会走太久,快了一日,慢了三五日就回,你只需将仙灵石拿去山顶晒一晒,晒好了再拿回来,路上莫要被人发现……对了,晚间要替神君守夜,要警醒些,上次红月便悄悄来了……”
貔貅一下瞪大了眼,他现在听不得红月二字,登时便严阵以待一脸凛凛。
所以,再晚些时候,抱着手臂一脸委屈傲娇的貔貅,非常靠谱的出现在门口。
神君挑了下眉,似在说,这就是你说的极靠谱?
貔貅见了桃花是极高兴的,但因他在妖界受了红月许多荼毒,又是定身又是戏弄的,他每日盼着桃花接他,却足足等到现在,他非常有理有据的怀疑,若不是要他帮忙,她怕是还不会去寻他!
孩子们这才作罢,又围着她问她到底要去哪儿,一个孩子说:“可是回娘家?那你得问过沈先生哦!你是做人家娘子的人,做娘子的要听夫君的话才是。”
桃花只好答应,又连连保证一定好好请求沈先生,这才被放过。
眼见到饭点,孩子们陆续被喊回家,桃花也晃晃悠悠往家中走。
桃花天亮去取了仙灵石回来,白日与昨日一般,她与神君在小南房鼓弄雪桃山,晚间神君疗伤,她便自动自的继续守夜。
就这样到了要比赛的日子。
桃花搬出自己的雪桃山,光是个头就震慑一众小萝卜头,不过大家一致觉得,个头大并不代表能获胜,还得看细节。
百年过去,这里似乎并无变化,长长的青石路被落雪覆盖,深冬草木枯萎,入目是雪的白,只是从前总有上香的村人络绎不绝,现在却有种荒凉感。
她站在第一个石阶,胸腔缓缓深深一个起伏,终是抬脚,走上了第一步。
桃花披着与他同色的斗篷,大大的兜帽遮住了她半边脸,她大步向前,走到巷子口时,忽而顿住,她转身,看着仍站在那里的人,深吸口气,大声道:“你……你等我回来啊!”
说完,并不去看他的神色,她转身跑走。
她无法用真切的语言描述自己的心绪,但她清楚的知道,她这一去,是意味着什么的。
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深切的对她好着。
她应当也是欢喜他的,若非如此,又怎会想要亲他抱他?
她方才说的话,关于要他等等她的话,并非只是一时之言,但她心里更是清楚,有些事,有些心结,若非她自己想要去解,便永远只能如现在这般混沌。
桃花对他的状态很是满意,摸摸他的脑袋,貔貅便立刻挺直了腰背,耳后却悄悄红了。
神君将她送到门口,桃花便让他回去,她想,他是懂她为何要走这一趟的,所以他什么都没有问,所以他没有阻,甚至没有将她送出更远。因为他和她都知道,她会回来。
很快,就会回来。
哼!
他也是个有脾气的好伐!
但即便如此,桃花轻咳一声与他道歉后,这非常有气性的貔貅还是成了只纸老虎。
她方才所说出远门,并非作假。事实上,从九重天来到这里的时候她就隐有这个念头。昨晚这念头确信下来——
她要去一趟……九荒山。
回到家中,她期期艾艾与神君说了,又说不必担忧旁的,她已经寻了帮手来替她保护这里,随时去晒仙灵石,且是个极靠谱的。
桃花虽被神君调教两日,但还远不足以将她调教出师,是以,她的作品架构有余,细节不足。不足以夺冠。
最终拿了冠军的,是那日请桃花看兔子的孩子,他做了一对兔子冰灯,晶莹剔透,桃花将那颗小夜明珠放进冰灯里头,霎时间光晕流转开,看得孩子们连连惊叹,大家围着灯一同看,转眼就忘了方才为争第一互相吵得不可开交了。
那做兔子灯的孩子大方提出,大家可以建造一个秘密基地,将所有作品放在一处,当然,兔子灯是要放在最显眼处的,他会不时将珠子放进去,到时可以一同看。孩子们对这个提议迅速响应,最后选在了山跟前的一个小山洞,还煞有介事安排了每日的小小巡逻人,轮到桃花时,她却没有参加,她先表示了深切的遗憾,又说:“不是我不想参加,不过我过两天还出个远门,不一定几时回来。”
或许她无法说出,但那人一定是知道的。
她隐了身形,一路驾云,到九荒山山下时,天还未晚。
站在山下,她仰头打量。
他等她,她却不能仗着他的好,便心安理得起来。
目光又在那星石望了会儿,她缓缓起身坐回到矮榻,从乾坤袋里拿出笛子,摩挲着陷入了沉思。
这一夜风大雪大,却也并无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