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是伤号啊喂!
百毒不侵战斗力爆表的神君因她受了伤,瞧瞧,她刚才说的是什么话,毫无良心丧心病狂啊简直!
终于有些正确认识到自己的妖怪,面上神色精彩纷呈,她终于伸手,期期艾艾,“伤……去哪养啊?”
“不许你这样说自己!”桃花一下恼了,瞪着他,神色极不赞成,但对上他眼底点点笑意,她愣了下,继而反应过来他是故意,脸上一热,“你爱怎么说自己便怎么说,你都不在意,我且又自作多情什么!”
话说得洒脱,却为时已晚。她方才种种表现,可与洒脱二字没半分关系。她自己大抵也知道自己暴露了个底朝天,只是仍是嘴硬,余光看到他手里那份请帖,没好气地道:“你那么喜欢被人说,便偷偷去参加那寿宴好了,说不定能听个痛快淋漓满足非常!”
她这态度非但与恭谨二字无关,更是将恃宠而骄蹬鼻子上脸表现了个十成十,但神君却不恼,他摇了下头,“不去。去不得。”
她知道个中滋味,所以不想也亦如此。
她眼底黯淡没有逃过他的眼,他胸腔起伏,气息沉沉而有异样情绪,他看着她道:“我知道。”
他知道她在忧心什么,只是,“我又何曾在意过流言。既不在意,便无所谓欢喜或难过。况……”他伸手,宽大仙袍随着动作微微摆动,他再次握了握她的手腕,她微挣,他却没有松。
原是这两位神仙中的一位寿辰将至,来送帖子邀洛止的。这原也不是什么大事,祈元殿每年都会收到不少这样的帖子,不过洛止鲜少应邀,但即便如此,每年的帖子还是一个不少。
桃花听他们说完,几乎是胆战心惊的,不止因那两位老神仙对她的态度,还因洛止的手自始至终就没有放开她,他一直握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
好容易两位老神仙离开,桃花额上已有细汗,她一下甩开他的手,压着声音:“你疯了!本就风口浪尖流言纷纷,你还在他们面前牵我,就不怕……就不怕……”
她冥思苦想,想找出自己第三个用处来……
神君将她的手握紧,眸中暗色流转,他道:“如此,便拜托你了。”
桃花使劲点头,生出一种责任重大之感,但点着点着头,她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大对……好像是自动跳了个什么坑……
“神君……哎呀神君这云行得可真是快,老朽两个险些没追上。”
两个老神仙的云行至跟前,云上神仙对着洛止恭恭谨谨地行了礼,其中一个才如此道。
洛止略一点头算是应了他们的礼,“二位何事。”
已经到需要静休养伤的地步,可见她不必再多问一句伤势如何了……
废话,若不严重,何须养伤?!
她心里将自己唾弃百遍,面上有了羞愧的红色,对神君道:“若有我能做的……你尽管开口,我可以帮你采药,运气,还、还能……”
“为何去不得?九重天还有你神君去不得的地方?”
“地方没有,却仍去不得——我伤未愈,要养伤。”
这话一出,桃花想收回方才被噎住了的话,她此刻才是被噎住了好伐!
桃花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神仙,其实将她的心思拿捏极准的。
她方才生恼,一气之下甩开他,他便也任由她甩开了他,若他不想,她是无论如何挣不开的。而此刻她那些微的挣脱,便是装腔作势而已,她没想真的甩开他,故而他将她握得更紧,不由她挣脱。
她微微的怔,便听他说,“况那流言,也并非空穴来风,我在你的事情上,着实够的上昏碌二字了。”
她还未说出后面的句子,他薄唇微启,轻道:“不怕。”
桃花一噎,仍是瞪他,“那是你不知道!他们、他们……”
她想起那些流言便堵得难受,旁人说她她无所谓,反正她习惯了,刚回妖界时,她在桃山坟地,来往妖怪路过那里,总要变着法唾骂一番,若非她心里恨意支撑,怕那时已非要与人鱼死网破不可。
感觉,有些……微妙。
语气清淡疏冷,是他一惯模样。
那两位老神仙正待说话,目光却不由落在他身侧的桃花身上——如今九重天人人尽知神君殿中养有一妖,方才殿中亦知,两个罪神此番也是因算计这妖怪方被揪出,只这妖怪近来低调得很,有传言她回了妖界的,没想到这风口浪尖却还是……
两个老神仙眼皮一跳,在回话之前,均对着桃花略一拱手,施了个轻礼,这才对洛止道,“打扰神君,是这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