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陆唇线紧抿，几乎立刻的，他把方才的情形说了一遍，听到洗炼二字的时候，老桃脸色骤变立刻飞身而出，商陆不及多想，紧紧跟他身后。

“护法大人！护法大人妖王有令……”

有多少妖兵上，就有多少妖兵倒下。

这些念头拥挤着一闪而过，她眼睛闭上，额头上的花刻在头骨似的，在红色的侵染中忽明忽暗，桃花陷入了浓沉的黑暗……

妖宫。

老桃伤了一众妖兵，终于闯入大殿。

她不大想逞强了，想认怂了，想承认，她其实……有点怕了……

疼。

太疼了，疼得她……可能撑不住了。

视线模糊，她知道皮肉完整的时候就是再次被撕扯咬噬的时候，感官在消失，她记不得这是第几遍了，也察觉不出身上到底还残留多少妖气，她想看一眼手骨上套着的佛珠还在不在，眼前却只有浓稠的猩红，有点恶心，桃花想吐，却发现肉身已毁，只剩了一副白骨。

幸好。

这些思绪只一闪而过，几乎立刻的，无边无际的痛楚将她包裹，她脑中一片空白，除了疼再感觉不到其他，她不知自己是不是早就死在这痛楚里了……

商陆没看他，依旧面无表情，手上动作却丝毫不落。

老桃大笑：“好，那就去搅他个翻天地覆！”

心里却咬牙切齿，暗道桃花小混账，等老子把你揪出来，捆了你也让你跟商陆洞房！

妖界规矩，没有妖王的话，谁也不得闯入。

旁人理所当然以为是王上的威严和权利所致，但极少有谁知道，这里，还是历代妖王守着的，溶血池入口。

妖界煞气最重，也最察觉不到煞气的地方。

很多很多。

她有些难受。

或许刚才不该装那个叉，她那番洒脱姿态其实也带了赌气意味，想做出没有他这个朋友也无所谓的态度，现下浑身只剩了疼的时候，她突然有点难受。

他没伤及性命，周身煞气暴涨，被剥离五感的妖兵本能的开始退，侍女更是跪伏在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他竟那么狠！他是要她魂飞魄散啊！”老桃大怒，循着桃花的踪迹，终于停在一处。

这里是历代妖王的寝宫。

入眼便是被妖气桎梏的商陆，他双眼通红，凝结的妖气与妖王的相抗衡，老桃大吃一惊，怒喝：“停！”

顾不得其他，他迅速织了结界将外头的妖兵阻住，周身妖气大涨与商陆周边的缠斗，两股妖气共同抵抗一股，他与商陆的额头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却谁都不敢耽误，谁都不敢放松，直到那股妖气被吞没被破散，剩下两股妖气各自被收回，商陆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一拳……

“你特么不要命了！你以后要死我不管！现在你是我徒弟的靠山你敢送命试试！”白衣白发的老妖怪，头一次不顾形象动粗。

当年猴子在老君的炼丹炉里，有这么疼吗？

若是，她要撑得过，是不是也能炼出个火眼金睛？

不，她要成人，要成跟那人一样的肉体凡胎，有了火眼金睛就不是人了，她不要火眼金睛了……

——怕吗？

——怕了吗？

隐约里似乎听到有谁这么问。

老桃站在殿外，一瞬的恍惚快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踏入，掐诀。

他转头，“我进去，你等她出来，护她。”

要是她就这么死了，岂不是最后连句话都没好好跟他说？

早知如何，她方才就该跟他说，九头帮这个名字其实也不霸气，就该叫斧头帮，简单粗暴还有隐隐的暴力美……

感觉到身上的皮肉缓缓长回来的时候，她朝上头看了一眼，隐约里看到个红色身影，也不知是他当真的在，还是她被这血池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