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在梦里,我叫秦朝没有用,叫破喉咙也没有用。
不过里面,倒是传出一阵悠扬清越的琴声,高山流水。那些缠绕着我的藤蔓突然停了动作,不再缠绕我。我勉强逃过一劫,因为架不住好奇,我还是决定,再深入地往里面走走。
佛龛的深处,还有一个小房间,琴声是从里面传来的。
门,虚掩着。
我很清楚两件事情,第一我在梦里,所以就算等会真的遇到什么不测,也不会造成实质的伤害;第二,佛龛的门现在还关着,我没有办法打开,说不定可以请抚琴之人帮忙,或者这地方说不定还有另外一个出口,可以出去……
总归,我是必须走这里的。
我告诉自己,也是打定了主意,所以咬唇镇定,轻轻抬手,一边说打扰了,一边犹豫将门推开。
抚琴之人,并没有因为我的擅自闯入停了手里的古筝,反而琴音更激昂更清越,更深入人心。也会慢悠悠地将头抬起来,定定地看向我。
“知秋?”
我认出男人,当然大喜过望,赶忙激动地握住他的手,“我要出去,你……你能帮我吗?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
知秋上次帮过我,救我于危难之中,所以我对他很有好感,见到他,之前的不安,一下烟消云散。
知秋抬起头,无限温柔地看了我一眼,卸掉之前那身可怕的皮囊,倒是一副温润如
玉的模样,而且非常随和。会冲我点头,朝我轻笑。我松了口气,干脆在知秋的身边坐下,用手托腮,没再急促地说想要出去,却是突然话锋一转,忍不住地轻叹了口气。“所以,是你找我过来的?”
这地方有且只有他在,我叹了口气,很认真地看着知秋,“如果你是找我,你知会我一句,我就会过来,倒不用这么大费周章。而且外面的藤蔓,又是怎么一回事情?”
虽然,我并不想这样想知秋,但是刚才外面的感觉,真让我非常不爽。我知道事情一定和知秋有关,忍不住地朝他抱怨了一句两句。知秋放下手里的古筝,琴声戛然而止。面露为难地给我道歉,“滢滢,对不起。我有事情拜托,本该登门拜访,以礼相待,以诚相待,可是事出突然,我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把你请进来,至于外面的藤蔓,我想它们,只是给你开了个有些过分的玩笑,我会斥责它们。倘若你还没有消气,那我只能一把火,将他们统统烧了。”
他说得痛心疾首,而我仿佛也真的看到了藤蔓被火烧,发出痛苦哀嚎的模样。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我肯定不想做恶人,于是干脆摇头拒绝,老老实实地说。“我……我没有介意,只是刚才被吓到了。不过它们的确没有对我做多过分的事情。那你说说,也就算了。不用一把火烧了。”
倒不是我圣母,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做这么一个恶人……
我的善良,听着还有那么些不大情愿。
“谢谢。”知秋抬头,冲我微微点头,他谢谢我高抬贵手,就这么放过了那些喜欢恶作剧的藤蔓。但不知道为什么,我隐约觉得,自己是被逼上梁山,被迫地做出这么个选择。
好吧,就算是被强迫的善良,但那也是善良,出发点没有问题。我这么一想,心里竟然也释然了。
我再问知秋找我是什么事情,他没有直说,反而给我卖起了关子。“滢滢,我先给你弹奏一曲吧,你听完琴,我们再说,可好?”
我其实更想快些回去,从这个说不出来诡异的地方离开,但是我性子一贯软软糯糯,尤其不知道怎么拒绝人,只能硬着头皮笑了笑,幸亏他要求不过分,我坐下,听他弹了一首曲子。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事情?”一曲作罢,我怕他还会开口,只能赶忙打断,小心翼翼地补充说。
“我想拜托滢滢,救救我的母亲。”知秋突然表情急切,甚是认真地看着我。我稍稍有些怔愣,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只能重复知秋的话,“你……你让我救你的母亲,可是……为什么?”
对,为什么?
不,我更想问,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觉得,我有办法救那个女鬼?而且就算真有办法,我也不想救她,她对我做了那么过分事情,我能不追究,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让我放过她,请问这是天方夜谭吗?
我一贯善良,但是显然,我不能善良到这份上!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