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好看吗?”她眨巴眼睛问我。
“好看,特别好看。”我赶忙竖起自己的大拇指,认真且走心地夸赞说,“得亏我不是男人,不然看到你这么漂亮的模样,肯定想变着法儿地娶你回家,都不用你大费周章,给他表白。”
“真的吗?”念念眼睛冒出亮光,小跑着走到冥恪的面前,“冥主,你带我下地狱,去三途川,我……我要给他表白,不在乎他是拒绝我,还是答应我,我……我只想让他知道我的心意。”
给死人敛妆和给活人化妆差不多,做得都是修复工程,不能一直漂亮美丽,美妆一瓶卸妆水就得恢复到最初的模样,敛妆也有不足,这幅容颜也不知道能保存多久。
更何况念念的急切,便是一刻也等不了。
“你,想清楚了?”冥恪伸了个懒腰,难得面容严肃地问了句。“想好要和他说什么,想好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你表白的代价太大,不但把自己赔了进去,而且还把我卖给凡人,让我答应他的条件。”
女鬼面带羞赧,面带迟疑和犹豫。“我……我还没想好,可我不能再等了,我想让他知道。”
“行吧。”冥恪站了起来,对我们做出了邀请,“跟着一起去吧,算是做个见证。”
我本来还担心自己会错过表白的盛况,没有想到冥恪这么通情达理,竟是主动提出。我想去,但肯定要看秦朝的意思,只眼巴巴地看他。秦朝被这样的眼神看得心虚和无奈,不过将一双手落在我的头上。“去吧,如果不去,你估计得一直念叨,我还想让自己的六根稍微清净些。”
“嘿嘿。”虽然他埋汰我,但我听着还是很高兴,不过隐约想到见还挺重要的事情。“对了,你别忘了要把五官还给这里的村民,反正那些漂亮的五官和你不搭,你拿着也没有用,是时候物归原主。
”
“我知道的。”念念点头,看了看一屋子的鼻子眼睛,“等我表白之后,无论成功还是失败,我都会挨着挨着把五官还给他们。我会给他们道歉,原谅我残忍的掠夺。”
念念不偏执的时候,还是挺通情达理的。
“我也要跟着一起。”一直停在旁边听我们聊天的冀玥突然开口。三途川是地府的地盘,她一个活人下去做什么。她和我不一样,我好奇心重,又有秦朝保驾护航,确信自己可以安然回来,只是往人生的履历上,添一笔。
冀玥,她,不是那样的人。
“可以。”冥恪点头,三途川是她的地盘,她点头了,我们也不能有异议,跟在冥恪的身后,到了三途川。
三途川这地方,和我梦里一样,冷冷清清,还没有走进,就闻到了浓重的恶臭夹杂着鬼气,遥遥可见的三条河上,漂浮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尸体,河道的两旁,开着灿烂的彼岸花,血红色地,染红两侧。
心有所念,不愿轮回的亡魂,为了不饮孟婆汤,为了不忘心头挚爱,便在三途川徘徊,将身子浸泡在水里,忍受着百鬼噬咬的痛苦,以此换取拥有记忆的权利,并且坚定自己守护爱情的忠贞。
在三途川河流的酷刑中,有的中途放弃,喝下孟婆汤忘记前尘旧事,黯然投胎;有的却在酷刑中继续坚持,心意更加明了……
念念,应该是后者。
遥遥远远响起琴声,我们追寻琴声往前,我注意到念念因为紧张,拽紧了自己的衣裙,脸色更加苍白,紧咬着唇瓣,眼神特别坚持。
近了,更近了。
为了不打扰他们,我们在河的对岸停了下来,男人还在弹琴,丝毫没有注意到有陌生人闯入。他谈得那么认真,那么专注,仿佛和周遭的世界隔离开去,他,只是他。
我开始明白,为什么念念会对他那么的痴迷,因为他真的是一个非常有味道,非常特别的男人。
让人没法把眼睛和注意力,从他的身旁离开。
“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你自己涉河过去,把你心里的想法说给他听。”冥恪说完,潇洒地席地而坐,示意念念抓紧时间,毕竟她的耐心,非常有限。
“好的。”念念点头,虽然有犹豫,但还是硬着头皮地,将玉足放入三途川里,以身涉河。
河里的小鬼闻到气味,纷纷聚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咬着念念的双足,如食人鱼般残忍凶残。我看着不忍心,秦朝在旁边补充。“她要去对岸,只能从中穿过,不过小鬼撕咬的疼痛,哪比得上内心煎熬的一分一毫?”
我知道念念的决心,也觉得秦朝说的话很有道理,只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秦朝这话里,有别的隐射,仿佛切身之痛,切身所感。
稍稍怔了怔。
念念已经走到了对岸,和弹琴的男子,仅仅一步之遥。她整理下自己的衣裙,把那双被小鬼撕咬得不成模样的双足藏好,努力以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在他的面前。
男人还在弹琴,不过琴声戛然而止。他转头轻眸看了念念一眼,唇上笑意渐起。“你,来了。”
我怔愣,从男人的话语中,我听出,他似乎也在等着她。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