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才6,才尴尬。
“随你吧。”幸亏执杖鬼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只把身子往外挪了挪,嘀咕了句。“早知道今晚这么折腾,我真该过去,和那个二愣子一起睡。”
二愣子是劈山鬼,他说得隐晦,我还是一下就听出来,猜到了……
把这茬搞定,我后半夜睡得特别香、特别沉,特别踏实,用具俗话说,真跟死猪差不多……
只偏偏,也是好死不死,我竟然又做梦了。
这次,我梦到自己涉水而过,站在一座幽冥晦暗的宫殿前,身旁两边,开满了艳丽如血、如同火海般蔓延绵绵的彼岸花。我皱眉,隐约有种不大妙的预感。
这种花,人间或许有,但从来不会这么大片大片,也无法开得这么灿烂绚丽。
我有常识,知道它更多是栽种在地狱深渊,栽种在轮回之地。
所以,当我看到宫殿门前写着“幽冥司”三个字的时候,我……我其实还好,并未觉得太意外……
我……我梦到了地府。
所以,面前三条河流,一条浑浊、上面漂浮着野兽尸体,就算隔着距离,也是恶臭阵阵;一条半浑浊,上面只有说不清的油污和树杈,虽然浑浊,但总算没有异味;最后的一条清澈见底,河里干干净净,别说异物,连鱼和泥沙都没有,我可以清楚看到河底,清澈得,只有石头……
这三条河,迥然不同,便是冥界著名的三途川。
据说三途川是给那些留恋世事的亡魂准备的,他们已然死去,但却不愿意前往投胎,还要记得这一世的爱恨情仇,冥王无奈,只能将这些亡灵投入到三途川里,每日受流水荡涤腐蚀之苦,或者被潜伏在水里
的小鬼撕咬,身心煎熬。很多厉鬼扛不住日复一日的折磨,而选择屈服,只有少部分,他们在一日一日轮回的苦难中坚守……
身子可以受苦,精神可以煎熬,但独独不愿遗忘。
我认出这地方是三途川不难,只是意外为什么自己会梦到这处地方。
冥冥中,我更觉得自己似乎来过……
我还在诧异,不过三途川旁,却是响起一阵悠扬飘渺的琴声,琴声浅浅,和三途川的凄凉婉约格格不入,虽然在三途川边听到,只超然于物,纯粹天然。
我不懂音乐,但此刻听着,也会感慨它的纯粹,听得如痴如醉。
甚至,并未注意到,有人悄无声息地,到了我近前。
她气势浓烈,就算我意识深深地陷入琴声无法自拔,但在她走近的时候,还是猛然一下窥伺到,只茫然地转头,一脸茫然。
“好听吗?”来得是一身玄衣的少女,虽然模样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看着比我还要稚嫩,但周身却带着凌厉的杀气,霸气昂藏。虽然是第一次见,但套用一句特别俗气的话,她怕,并非池中之物。
“嗯?”我还在琢磨其他事情,却被少女一声轻咳提醒,告知她刚才有问我问题,我还没有回答。
这,很不礼貌。
“好听,好听。”我反应过来,在第一时间给了答案。也是轻轻点头。“也不知道是谁在弹琴,我……我挺好奇的。”
少女悠悠点头,以手托着下颚,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婷婷立在三途河旁,“人,还真是有趣,明明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可偏偏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一定要知道。”
她虽然年纪看上去不如我大,但说出的话实在很有哲理,我有些尴尬,知道自己问了个不当问的问题。
那……那我确实很想知道,而且把这憋在心里,我……我还挺怕憋出病来。
就他给不给我说,是她的事情,但我把问题憋在心里,挺怕憋出毛病,所以我还是问了出来。少女眨了眨眼睛,应该是个抖M的性子,一面说着好奇心太重是找死,一面竟然在前面带路,顺着琴声的方向走去……
最后,我们走到三途川的一侧,她抬手指了指对面,轻轻点头。“就是他了……”
我们没有走近,只隔着三途川看着对面抚琴的男人,他抚琴专心认真,丝毫没有注意到多了两道目光的注视。身穿长衫,颀长的手指在琴弦中穿梭,仿若舞蹈般,上下灵动。
虽然隔着段距离,但男人的模样,我看得挺清楚地。
他长得斯文俊秀,说貌若潘安都不过分,和秦朝做个类比,就同样都是世上不可多得的美男子,但秦朝邪魅狂放,性情乖张小坏,还有些许的恶趣味。只男人不一样,他内敛沉寂,茕茕孑立,虽然身处在三途川的乱世,在一片周遭尽是鬼哭狼嚎,河上还散发出阵阵恶臭,只这样,他还是未受半点影响,仍然纤尘不染……
他超然于物,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半点关系没有。
这样的男人,可远观,不可亵玩。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