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和正常时候没有差别,只还可以给我们普及李德沐的情况。“李德沐进医院之前,其实作为学生,经常时不时会偷偷跑到我这里来,就站在这里遥遥远远地观望着,然后拿纸笔密密麻麻地记录什么。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么认真对学术这么执着的后辈。虽然他主要的精力花在泌尿外科,但对精神科很有兴趣,我们经常各种聊天。”
我听着,到这里还很正常的。
白儿小声嘀咕了句。“早知道就该催眠他,让他说重点的,这样事无巨细,天知道要说到什么时候。我可没时间了。”
我尴尬笑笑,不置一词。
“他是一个有想法的后生,同时也是一个危险的后生。”老中医的话引起了我们的注意,再往上推了推眼镜,继续往下说。“我们这行,其实是一个高危的行业。专业上会要求精英,越精英越好,外界发现你的精英很容易,从而忽略你人格上的缺陷。可人格的缺陷往往是致命的,威胁到得,不但是整个医药行业,甚至将影响整个社会。”
有才无德是危险品。
“我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李德沐,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有了资格,成了我们医院的医生,虽然是见习,但悟性很高。有次他给我聊起人格分裂和重塑。说一个人是由成千上万的人格混合而成的,有的人格坚毅善良,有的人格怯弱胆小,有的恨优秀,有的很不耻,他想要改造不良的人格,把那些缺点扼杀,从基因的角度让人趋于完善。”
我不懂,但听着特别不寒而栗。
“他觉得,那些有缺陷的人格,是不配活着的。这幢楼里的病人大部分是精神科的患者,按照他的话,他们是不配活着的,所以成为了他实验的工具。”
“我那时也是鬼迷心窍,竟然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课题,所以瞒着医院,给李德沐的实验放行。”老医生眼里有浓烈的后悔,我隐约感觉到,这之中一定藏着故事。
老医生的故事很简单,大概李德沐在做实验的最初,还能保持一颗初心,只到了后面,他越来越急功近利,
甚至都不把那些病人当成人看,偏执地觉得拥有不完美的人格,是不配活着的。
那样的偏执,让老医生越发觉得不安,终于在闹出人命之后,他痛定思痛地思考这个问题,思考能不能留着李德沐,再继续这样的一场研究。纵然是在催眠中,老医生的表情也变得非常微妙,似乎是想到了某些不大愉快的事情。
“也怪我那时候年轻,想着争成绩,让别人注意到我,认可我,只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还真是急功近利。”医生感慨着,神情痛苦。看到他那副模样,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堪的往事。白儿在我耳边嘀咕,低语我是时候走了,等会催眠的效果过去,问题会变得非常麻烦。白儿招呼老医生去洗手间,等他进去之后,我们悄悄退了出去,离开了。
我舒了口气,白儿带着我往回走,穿过精神病科大楼的时候,恰巧看到一群病人从里面出来,他们或目光呆滞,或嘴角歪斜,走路都一摇一晃,很不利索。我看的心疼,一想到这样的,还要被李德沐利用,成为他实验的工具,我心里就横竖不是滋味,酸溜溜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心疼。
做实验不但会疼会难受,而且还会有极大的风险,只可惜这些人他们没法正确表达自己的难受给别人知道,就算真能说,也没有人会相信,只当他们病情又严重了。至于家属,他们也很难发现。出事之后,极好应付过去。
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我轻轻叹了口气。
可是,等等……
我看到,在那群精神病人之中,有个非常熟悉的身影,穿着黑色的斗篷,拖着条长长的尾巴,佝偻着背,应该是老妇人的模样。
我昨晚见过她,她敲了李德沐的门,应该有要紧事情。
但她不只是敲了李德沐的门,在猜到他或许不在之后,她敲了我们邻居的门,幸亏房东出面解释了,否则她应该会挨着挨着,把一幢楼都敲一遍。
他敲房东门的时候,会把自己伪装成个简单单纯的女大学生,让人心生怜悯、同情,从而降低警惕。
所以,这家伙,不是人。
“你愣在这做什么?”白儿推了我一把,这才把我神游在外的魂给唤了回来。她伸手在我面前比划了好久,忍不住地埋怨说。“你也是厉害了,就这样还能走神。如果我要把你催眠的话,应该都不用什么功夫,大约可以硬上。”
只我不明白,我这好端端的,她催眠我做什么?
不过轻轻推了白儿一把,我扬手指了指对面的穿着斗篷拖着尾巴的怪物。“那个,你没有看到吗?”
我手指还停在远处,只白儿冲我摇头,懵逼的模样丝毫不像在开玩笑,反倒非常走心。“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你让我看什么?”
我把老人的长相形容了遍,白儿冲我干脆摇头。“对不起,你说的,我真没有看到。”
我也伸手去指,只她竟然不见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