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好的。”老人连连点头,在嘴里可劲儿地念叨,说什么这年头果然好人多,然后给我说谢谢。
他又问了下还在织围脖女人,“你看到我的包了吗?你拿了我的包?”
因为着急,黄钟的语气不是很好,织围脖的女人也是个暴脾气,瞬间就火大了。“你什么意思?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把你的包拿了?现在都是法治社会了,你做什么都要讲证据,你说我拿了你的包,可有什么证据?”
女人伶牙俐齿,说完一句话之后,还有十多句等着。“再说了,你个穷逼,你包里能有什么东西?就是送给我,老娘也不稀罕!”
“怎么没有!”老人也真是急了,当即冲着女人吼去。“那里面的东西你看不上,但对我都是非常重要的。你……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他们这样吵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我没有办法,只能先自己找了。不过我在车厢里走了一圈,并没看到王爵和王永父子两。他们之前就说要偷老人的包走,现在包不见了,他们人也不见了。
所以我几乎可以确定包是被他们偷走的。
他们偷了包,肯定会往其他地方走,然后各种躲着,肯定不会留在这节车厢等着黄钟过来捉赃。便轻咬唇瓣,挨着一劫一劫车厢地找他们,首先去的是中间的卧铺,然后餐车,之后连洗手间都没有放过。
但是他们就跟人间蒸发一样,遍寻不到。
我走了一圈,不但没有找到王永和王爵的影子,反而把乘务员惊动了。他特别严肃地让我出示火车票,并且告诉我不要在车厢里来回走动。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过来找人的。”我一边给他道歉,一边把自己的车票拿了出来。就我不但是良好市民,而且也非常有先见之明,大概是猜到列车上经常有查票的乘务员,所以把票带在了身上,不然要回去拿的话,那一定很麻烦。
我有讨好地冲着列车员笑,也各种和他套近乎,但人就是冷着一张脸绷着,既不和我说话也不看我。他盯着我的票看了一会儿之后,就把它送到我的手里。“行吧,你的票没有问题,也别乱走了,回自己的位置上吧。”
“好的。好的。”我特别走心地冲着他点头,但一转背就把他的叮嘱给忘记了,还是挨着挨着地找王爵和王永两人。
列车虽然人头攒动,但毕竟就这么大个地,他们两大活人也没有什么地方藏,应该不用找很久吧?
可我找了两圈,他们竟似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着急走得快,又没有看路,竟然和一冒冒失失的人在厕所外撞到了!
“有鬼!有鬼!”他撞倒我也不说对不起,却是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一路狂奔。
“什么人嘛。”我翻了个白眼,就这样的素质简直不敢恭维,而且这里青天白日,怎么可能有鬼呢?
关键是,逃跑的人,是王永。
我之前还在各种找他,结果他就在我的面前出现了。那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可他跑得比兔子还快,我还没有来得及叫他,他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过也不用我追,因为……
因为他包留在了洗手间里,包破破旧旧的,上面还缝着各种各样的补丁。
这包,是黄钟的。
包还沉沉的,我怕王永把东西拿走了,就打开看了眼。
里面竟然装了一沓又一沓各式各样花花绿绿的冥币,上面写着天地银行,印着阎王爷的头像……
看到冥币的时候,我已经头皮发麻浑身微颤,可关键这还不是重头戏,重头戏是我在包里还找到了个黑色的骨灰盒,上面还有黄钟的照片。
骨灰盒活人用不上,更不会把自己的照片贴在上面……
还有冥币,这东西也是给死人用的。
所以……
黄钟死了。
我被自己得出的这个结论吓得几近不会说话,偏偏身后响起老人沧桑低沉的声音,“你,找到了?”
然后,他耸着身子飘到我的面前。
看到骨灰盒和冥币的时候,他整个人也懵住了。我没有抬头,只硬着头皮问他。“你,已经死了?’
他怔愣且茫然得抬头,迟疑了好久,才缓缓地点头。
也没有为难我,只是非常失望地从我手里接过包,嘴里喃喃自语。“原来,原来我已经死了……我还以为,自己还活着,还能见老伴的最后一面。这些东西,是孩子烧给我的吧?”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