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确想过堂堂正正地站在冥羽身边,但那也仅限于想法而已,我是罪人,只是这个身份就很难让我们两个发生点什么故事。
可是行告诉我,去了人界还可以拥有一双眼睛,做法很简单,就是把幽冥菩提砍了,它会成为我明亮的双眼。
起先我不敢,因为幽冥菩提本来就是冥府的圣物,如若我私自砍了它一定会遭受惩罚,现如今我已经失去了双眼,很难再去承受其他的打击。
确切的说,我怕失去冥羽,怕再也见不到冥羽了。
但是现在有一个见他的机会,我也很想抓住,虽然充满了危险。
行附在我耳边确定地说:“不会有事的,你就信我,把那棵树砍了去人界,事后保证你完好无损。”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相信他的话,虽然心里有着不确定,虽然也很害怕所谓的惩罚,但那又怎么样呢?我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冥羽了,我想要再看他一眼,哪怕这一眼之后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不要再去想了,就算真的有代价也是以后的事情,我需要抓住的,是现在。
因此我鼓起勇气砍断了幽冥菩提,在行的帮助之下它幻化成了两颗种子,即我的双眼。
有了双眼之后我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一只鬼差,我抓紧了他的衣袖问:“你是行吗?”
他茫然地摇了摇头:“行是谁?我不认识。”
罢了罢了,见不到行其实也没有关系,我现在满心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见冥羽。
但是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去见他,在做事情之前我打听了一下,确定冥羽现在在午休才轻手轻脚地过去,到地方了发觉他此刻正斜躺在床榻上,长长的睫毛搭下来,阳光模糊了他的面容。
在这一刻,心里产生了莫名的悸动。
冥羽,冥羽,我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几百年了,我总算是得以再次见到你的模样。百年之后的你不复从前的凌厉,你脸颊的轮廓柔和了许多,你的唇边漾起浅浅的笑意。
是冥羽,却又不似当年。
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很想伸出手去触摸他的脸庞,手臂却是在半空停住了,残存的
理智让我收回了手,甚至还紧张地袖在怀里。
等了那么那么久,我站在冥羽跟前的时间统共不到一分钟,呆呆地看了一阵子就飞速离去。
怕被他发现。
直接去了轮回台。
孟婆显然不认识我这么一个小角色,满头银发的她手里拿着一根一人高的勺子在锅里搅拌着,满满的孟婆汤冒着泡泡,咕噜噜地翻滚着。
我前面有许许多多的冤魂在排队,他们一个一个或愁眉苦脸或欢欣雀跃,纷纷呢接过了孟婆舀出来的那碗汤,有的人在犹豫,有的人则是端起碗来一饮而尽。
本来我还在想他们都不嫌烫么,但转念一想他们都是鬼,自然没有平常人的知觉,不会觉得痛也不会觉得热。
轮到我的时刻,我还是稍稍犹豫了一下,碗里的孟婆汤像是清水,倒映出了我的面容。
我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挣扎。
喝下去,我可能就再也不会记起冥羽,不会记起这段时光,但我很有可能在人界遇到他……
行说的话,一字一句我都记得,我也说不清为什么会那么相信,或许是来自于一种本能。
就在我喝下孟婆汤的刹那忽然明白过来——他就是冥羽吧,不然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关于冥羽的事情,不然怎么会那么确信我不会出事?
孟婆汤入胃,很快地扩散到五脏六腑,这一刻的想法瞬间消散在风中。
我忘记了,忘记了所有的事情,从此入了轮回,无怨无悔。
我从轮回台上纵身跳了下去,强烈的坠落感将我包围,许久以后那种感觉才结束了,我成了一位大户人家的小姐,我的名字叫做凝玉。
然后就是后来的故事了。
我只身一人度过了十几年的时光,和其他的大家闺秀一样每天窝在家里,基本上没有机会外出,陪伴着我的除了家里的花花草草就是丫鬟。
我一个人在家里绣花,偶尔也偷着读读书,这样的生活简单充实,身为大家闺秀每天要做的事情很多,但总是在某个瞬间,在我遥望远方的时候,会觉得心脏像是缺了一块,隐隐的疼。
生活像是少了什么。
眨眼之间就到了十五岁,家里早已经为我订下了一门亲事,待字闺中的我按说应该非常愉快地等待着做新嫁娘,可是我并不快乐。
我好像……在等待什么,而那绝对不是我要嫁的人。
七夕那天,丫鬟对我说:“小姐,今天要不要出门散步?看你总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好啊。”我叹息一声,和父母请示过之后,便是跟丫鬟一起出了府。
大约是七夕的缘故,街上的人熙熙攘攘,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听得我耳朵嗡嗡作响。我向来不太喜欢人多的场合,此刻只能衬托出我的孤单而已。
我在人群中走了许久许久,漫无目的。
然后来到了一座桥,一个姑娘失足落水,一群人站在桥边干巴巴地看着,即使会水也没有人愿意下去救人,眼看着小姑娘在水里不停地扑腾,忽然之间一个青年人挽了袖子纵身跃下,水花四溅的声音伴随着姑娘的呼救声。
青年人手脚麻利,很快就把姑娘救了上来,还悉心地为她披上衣裳,至于会不会衍生出来一段爱情故事我不知道,也不感兴趣。
人们看了一阵子觉得无聊也就四散而去。
我淡淡地望了一眼家的方向,脚步缓慢地走着,出乎意料的,一个清润的嗓音从背后叫住了我:“姑娘,你掉东西了。”
我骤然回头,长发在空中飞扬而起,一名身着白衣的男子抬起手臂,手里赫然捏着我的荷包,就在瞧见我的一刹那他的眼神定格了,对着我足足看了有一分多钟,手臂僵硬地挺直着,竟然忘记把荷包给我。
丫鬟大概是觉得他不怀好意,瞪了他一眼就毫不客气地把荷包抢了过来,转身拉着我就要走。
“这个人怎么跟有毛病似的,老是盯着小姐看!”丫鬟愤愤不平。
我却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这个人……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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