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我,忽然问道:“嫂夫人知道哥哥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画里沾了那个大臣的血,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玄机?周行之说的话确实是不对的,但具体他要做的是什么,我还是猜不透。
于是我十分诚实地摇摇头:“不知道。”
黑鸦砸了咂嘴,食指探过去擦了擦模糊的镜面,道:“他是为了掌握那些人的行踪。血液对于人和鬼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从血液可以追寻找一个人的气息,鬼也一样。”
我有点明白了:“所以周行之获得了他们的血液,就好比是在他们身上安装了一台追踪器,可以随时随地掌握他们的行踪,从而把那些信息整理就形成了证据?”
黑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本来还以为他都已经懂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没曾想这家伙瞪着一双迷茫的大眼:“追踪器……是个什么玩意儿?”
“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转念一想他的确不知道,毕竟这是个与世隔绝三百年的大少爷,人界他又没去过,自然不清楚现在人类社
会已经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我不得不耐心地为他解释:“就是你把一个东西安在某个人身上,就能够知道他的一举一动,这个东西就是追踪器。”
“知道了。”
现世镜中的场景发生了变化,画面里的人依然是周行之,不过这次只有他一个人背着画夹行走在羊肠小道上,他步履匆匆,似乎是有什么很急的事情在等着他。
辗转几度到了曾经冥羽的府邸,如今他刚刚回来,现任冥王还是给了面子的,特地召集了几个小厮进行打扫,等房子收拾得差不多了,周行之就辞退了他们。
现下我和小言又都不在,那府邸就成了一座空房。
周行之拐进了柴房,敏锐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扫过,确认没有危险之后就蹑手蹑脚地打开破旧的木门,“吱呀”的声音拉得很长。
进去之后他又反手合上,单薄的唇瓣微微开合:“你们两个别看了。”
“啊?”
我惊得浑身一震,使劲眨了眨眼睛,发觉画面中周行之的那张俊脸渐渐放大、放大,一双鹰隼般的眼眸尤为突出。
“你你你能看见我们?”
太恐怖了吧,本来是在窥视别人,结果反被窥视了。
这种感觉……无地自容。
我慌忙对着镜子摆手:“我们只是看着玩的,哪知道居然能被发现。”
周行之撩了一下额前的发丝,淡定地说:“现世镜出自我的手,自然能够被我觉察。”
“哥,最近情况怎么样了?”黑鸦完全没有我心里的羞愧感,一手托腮,定定地瞅着镜面,看周行之将画夹里的那幅画取出来,就近在一张小桌上铺平展开。
原本很正常的一幅画忽然起了波纹,像是有风从水面上掠过,墨汁渐渐晕开了,更神奇的是,画中人竟然渐渐动了起来,或行或坐,或开口说话或沉默不语。
周行之对着自己的作品看了好一阵子,末了十分满意地点点头,轻声道:“夫人做好准备,明后天我会集中兵力寻找你,若是鬼泣见你,你不要露馅。”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