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颔首,没有任何多余的话——他已经习惯了当着女皇的面保持沉默。
对于他来说,少说话就意味着少一分得罪人的机会,沉默不仅仅是金,有时候也是一种保命的手段,毕竟一着不慎他就可能踏入更深的火坑。
起先女皇没提把陆九引带去皇宫的事情,但叶松风非常担心,他想来想去最终决定去找陆九引好好谈一谈,最好让他抓紧时间离开苏州,能走多远走多远。
他是好心好意,陆九引根本就不领情,一心只以为叶松风是嫉妒他琴艺高超,怕日后在女皇面前取而代之。
陆九引说:“叶大人,你自己追求功名利禄进了宫,就不允许别人也去追求?我此生之梦想,是成为举世闻名的琴师,而不是窝在这山村野店里,碌碌一生。”
叶松风知道他这个年纪渴望得到认可,也渴望金钱来提高生活质量,自由在物质欲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他隐隐觉得自己无法阻止陆九引。
更何况,不仅仅女皇喜欢陆九引,附近地区的一位郡主也非常喜欢听陆九引弹琴,在接受女皇接见的过程中
,女皇心里喜欢郡主,就思忖着把她留在身边一段日子。
郡主常常缠着陆九引弹琴,能够得到赏识陆九引当然高兴,每一次都欣然答应,在他的眼里仿佛那郡主就是他的知己。
叶松风已经能够看到陆九引的沉沦。
他虽心痛惋惜,但是无法阻止。
因为这都是陆九引的选择,一步一步踏入泥潭,再也无法拔足而出——就像叶松风的过去。
苏州之行结束之际,陆九引进宫了。
他整日纵情声色,活得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叶松风所看到的他每日脸上都挂着笑容,似乎对现在的状况很是满意。
叶松风忽然觉得自己当初的判断是错误的,可能陆九引和自己不一样,他天生就是一个优秀的伶人,用来取悦主人再好不过,他的骨子里没有那份宁死不屈。
“更要命的是,我发现九引对于琴的敏锐度着实比我要高,我每弹一首曲子他都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其中不足,甚至当面说的我无法下台。”面前的褚泉低眉盯着桌子上一个白盘子,目光里满是忧郁,“但他又确实是懂琴之人,自我入宫以来没有人能够听懂我的琴声,唯独他可以。高山流水觅知音,我终此一生居然真的找到了知音,只不过这个知音嘴巴实在是太毒辣。九引在我的心中渐渐占据了相当重要的位置,只是因为琴。他是那种令人惊艳的人,只看一眼就能让人记住他那轻微戏谑的眼神,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冷淡,却又有着极致的吸引力。我想,这也就是宁远郡主迷恋他的原因吧。”
“那后来呢?”我问。
“后来,九引和郡主成婚了,这对于一个伶人来讲是多么大的荣耀,从此后他就可以光宗耀祖,回到家乡听到的全都是夸赞之音。”
我禁不住想起白棉被杀的时候,褚郊抱着她眼眶发红,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从这些细微之处都能够看出来,白棉对于他来说应该是十分重要的。
“所以褚郊就是陆九引的转世?”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