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一名韩家弟子却动摇了:“我带你们去岁神洞。”
“你!”掌事人抬眼看到那个中年男人,不禁怒火中烧,气得咳嗽个不停,“喀喀喀……你!你怎么能背叛韩家,怎么能!”
另一名韩家弟子也说:“老太太,您当掌事人这么多年了都没有怀疑吗?我们每个月收集的灵魂都去了哪里,都被用来做什么?我们对此可是一无所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韩家百年来勤勤恳恳做着这样的事情,到头来却好像别人手中的棋子,被利用了还千恩万谢!”
“你们……”掌事人伸出手来作势要打,无奈距离太远那干枯的手臂就只是在空中晃了晃,老人的眼中包着热泪,哽咽着说,“我当上掌事人的时候,一心想的是把韩家发扬起来,让拥有骨器的韩家弟子能够充分利用自己的能力去慰藉死者的亡魂,金钱真的是次要的……这么多年我从未怀疑过岁神,从未觉得我们韩家做出来的事情只是一笔交易,更是从未想过有人居然借用一个家族来下一盘大棋。我记的很清楚,今年是我成为掌事人的第三十二年,三十二年来,我的丈夫为了守护韩家,在和人斗法的时候去世,我为了岁神的命令,和大家一起密谋杀死了文月的男人周行之,从而逼死了文月。没有人知道我有多么难过,没有人!因为文月,是我最小的妹妹啊……”
掌事人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出的气息也变得紊乱:“我母亲有五个孩子,可她却从来没有享受过天伦之乐。记忆里最深刻的场景就是祭祀,我的弟弟妹妹啊,一对多么可爱的龙凤胎,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就用来祭祀岁神,那么小的孩子什么都不懂,被送去祭祀的时候软绵绵的小手还握住了我的食指,甚至还对我笑了笑。那么天真无邪的笑容……那个时候的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竟成了和弟弟妹妹见的最后一面。自那之后母亲
抑郁不已,父亲每日逗她,过了四年她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笑容,我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母亲又怀了孩子。然而这个孩子刚生出来就把他们吓了一跳,是个死婴。后来过去了大约七八年,家里终于迎来了文月的降生。
“没有人比我更喜欢文月的到来,我想看到母亲的笑,想让父亲不再愁眉不展,也想让以前母亲失去的那些孩子看看,他们走了之后我还有一个伴儿。文月出生的那天天降大雨,都说下雨是不好的兆头,是上天流下了眼泪,起初我还真不信,但偏偏那一天母亲难产去世。此后父亲每日醉醺醺的,基本上不管我们,可以说文月是我一手带大的。只是文月太倔强了,从来不肯听我的话,她觉得韩家对于她而言是牢笼,她不能一辈子关在这里,所以她一心想要出去学道法,然后就遇见了一生的祸。”掌事人看了周行之一眼,控诉道,“你为什么要出现在她身边,你不知道你毁了她吗!如果你对于她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那么她也会恨我,我们两个依然是曾经相依为命的姐妹,而文月也就不用年纪轻轻就和母亲一样抑郁而死!”
周行之收起手中长剑,上前一步解释说:“我与韩文月三世情缘,历练当中的每一世我都会不辞万里找到她,等她爱上我,顺理成章地成亲。如果说是什么害了她,你们韩家才是罪魁祸首!是你们杀掉了我,毁掉了她一生的幸福!你不是一直很好奇秦小布为什么和当年的韩文月长得一模一样吗!我告诉你,是因为她就是文月的第四世,文月濒死那段时间和我有约定,下一世一定还转生在韩家,一定要把韩家的秘密亲手挖出来!”
此时的周行之不复从前的淡定,身体微微发抖,脖颈上的青筋都明显了许多。
二十年的流连,他终于又回到了这个地方,终于和掌事人说出了想说的话。
不知怎的,有隐隐的疼痛从心底传来。
这个时刻忽然很想抱抱周行之,但低头看到我现在的手臂满布青灰色,像是涂了一层油漆似的,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还是水鬼之身,于是立刻放弃了这个想法。
掌事人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沙砾说:“我带你们去岁神洞,但如果你们进不去我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一行人跟在掌事人身后陆陆续续地朝前走,只有宣巧磨磨蹭蹭不肯前行。
鬼冽看出了她的心思:“如果你不愿意先去岁神洞,我们也可以分开,由冥羽大人和这位……水鬼妹子一起去岁神洞,如何?”
宣巧更加纠结了,柳眉拧着,扁扁嘴道:“其实吧……这两个地方我都想去。”
水鬼王趁机凑了上来,腆着脸问:“你要是实在想见弟弟,我们就先去鬼冽大人府上。”
宣巧终于做出了决定:“先去岁神洞吧,毕竟离得近,如果鬼冽大人府上那位老仆真的是我弟弟,也好把惊喜留在后面。”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