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笑呵呵地从我身边经过,此时凝重的气氛才缓和起来,我像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一样勾住周行之的食指,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那个人一眼。
他在一家酒吧门口停住了,仰头看着那家店,从我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那憔悴但素净的侧脸。
说实话这个人长得不错的,是那种奶油小生的类型,白白净净挺清秀,但浑身上下都给人一种虚弱的感觉,好像他就快要死了。
我又看了一眼,他还长久地站在酒吧前面,望着木质招牌上“救赎”两个字发呆,那是酒吧的名字。
莫名觉得这家店的店主挺有情调,有时候的确是这样,一场旅行很可能就是一场救赎。尤其是一个人旅行,可以让人想清楚很多事情,关于现在的生活,关于人生的打算,关于以后。
“他身上有妖气。”周行之压低了声音说。
尾音刚刚消失,就听见拉长的“嘎吱”一声,我敏锐地再次回头,发觉那家叫做“救赎”的酒吧居然打开了门,奇怪的是刚才那个男人并没有敲门。
就跟里面的人早就知道他会来,所以刻意等着为他开门似的。
男人好像觉察到了我的目光,刷的一下扭转过头刚好和我对视,这一次,我更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的嫌弃。他嘴角抽了抽,似乎是说了句什么,但距离太远我听不清。
好不容易这条街走到了尽头,周行之拉着我迅速闪身到另一家店的拐弯处,我嘴唇微张正准备询问情况,冰凉的食指压在了我的下唇上。
“嘘。”他双手
扶着墙往那条街快速地瞄了一眼,随后双眼亮了起来,“晚上去那家店坐坐。”
“真的啊?”
“认真的。”
他大步流星地转到另外一条街,本来腿就长还走得那么快,我只能一路小跑着才能跟上。气喘吁吁地一抬头,居然正好看到了传说中的那家餐馆。
为了不被人打扰,周行之选了一间靠河的包厢,等待上菜的时候我忍不住问道:“为什么那个人会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我?搞得跟我得罪了他似的,我又不认识他。”
“你没有发现么,他看其他人的眼神也是一样。”
我的脑海瞬间闪过他从其他人身边经过的时刻,脸上那种显而易见的嫌弃。
“他有洁癖吧?还是有强迫症?”
“有妖气。”周行之再一次提醒道。
我恍然大悟:“难怪感觉他那么虚弱,可是那他也不能对别人都看不起啊,就跟他自己多么高尚一样,他以为自己是什么啊?纯洁无比的神吗?”
“也有可能,现代人的心理疾病种类不是挺多的么?其中有一种就是妄想症。”周行之说话极其考究,看他认真的表情我差点以为他是个心理医生。
我是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讽刺他的机会的:“哟呵,看不出来你还很懂心理学啊。”
“我书读得多。”他为我倒上茶水,一本正经地讽刺回来,“不像夫人,长得丑还不肯多读书。”
“你又把天聊死了。”我鼓起腮帮子喝了一口胎菊泡的茶,“看你这毒舌的劲头,真想不通最初你是怎么追上我的。”
“很简单。”
他说了一半又不说了,被勾起了好奇心的我自然而然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他得意洋洋地丢下三个字:“看颜值。”
“你可别睁着眼说瞎话,小爷我是看脸的人吗!”我拼命地辩驳,“肯定是我当时还太单纯,所以轻而易举地就受了你的欺骗!”
包厢门被打开,老板端着盘子过来亲自上菜。
这是一家小店,没有雇佣店员,基本上是老板和老板娘两个人在忙,偏偏就是这样街头巷尾的小店最能藏着美味。
周行之很有耐心地等到所有的菜上齐了,才塞给老板两百块钱,老板一时间有点懵逼:“先生,结账吗?”
“结账不急,我想问一问最近这座小镇有没有什么奇闻异事?”这问话的确是有点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周行之又补充了句,“我是写小说的,想搜集一些这方面的故事作为写作素材。”
听到他这不能更扯淡的理由,我托着下巴毫不留情地开始补刀:“对的对的,他就跟个神经病似的,整天说要写出一部旷世杰作,然而一直没什么人看他的文。他还不甘心,说什么他要走遍天下搜集各种民间传说,做梦都想红遍半边天。”
“这是的确挺有难度啊。”老板捏着两张红票票,语重心长地说,“哥们儿,做人要实际点。”
我随声附和:“就是就是。”
“不过,这里最近的确发生了一件怪事。”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