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之后听到有人的脚步声,这让我兴奋且慌张——原本这房子里只有我和周行之两个人,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现在居然有了其他人,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周行之把食指压在下唇上示意我噤声,他小心翼翼地走上旋转楼梯,到拐弯处时停了下来:“谁在上面?”
立即有一个温柔但略显疲惫的女声传来:“儿子,你回来了啊。”
既然是温妈妈,那不请自来就情有可原了。
周行之扶着扶手又上了几个台阶,咚咚咚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房子里分外明显。
“妈,你过来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温妈妈依然温言软语,“帮你洗衣服,你呀,一直都是懒得要命,还不喜欢别人动你的东西,一直以来不都是妈妈为你洗衣服?”
“哦对。”周行之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也好让我有个准备。”
我站在一楼楼梯口,从这个角度正好看得到周行之的侧影,此刻我特别纠结。说实话从听到温妈妈的声音那一刻起,我就有一种夺门而出的冲动,但考虑到这样显得我特别心虚,就放弃了这种想法尴尬地站在原地。
突然地,周行之瞄了我一眼,还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上楼去。
进退两难之际,我心想反正迟早都要和温妈妈照面,干脆心一横走上了楼梯。为了降低我的存在感,我刻意把每一步都放得特别特别轻,只觉得自己跟水上一只蜻蜓似的,来去乘风潇洒又轻盈。
距离周行之还有五级台阶的时候,他忽然闪身过去,我的跟前瞬时间没有了遮挡,抬起头来刚好看到了温妈妈和蔼的面容。
打招呼也不是,不打招呼也不是。
我咬紧下唇,努力地想要想出一两句台词,但不争气的脑袋瞬间停止运
转,紧张让所有的词句都从脑海中消失了。
危急时刻还是周行之为我解围:“妈,忘了跟你介绍,她就是我请的保姆,之前打电话的时候跟你说过。”
虽然很想控诉周行之这种趁人之危的行为,但保姆就保姆吧,好歹有个身份不至于太尴尬啊!
我拼命地点头:“对的对的,我刚被温公子叫过来打扫卫生,您是温太太吧?”
温妈妈的目光从我身上掠过,她顺手把一件短袖晾在衣架上,对周行之说:“妈妈不是为你请了钟点工吗,怎么,对那个人不满意?”
“不太喜欢。”周行之优哉游哉地倚在沙发上晒太阳,话里也带着几分慵懒,“正好她欠了我不少钱,就把她叫过来干活,算是抵债了。”
我干干一笑,狠狠剜了周行之一眼,然后保持沉默。
温妈妈擦了擦手说:“孩子你先坐下,不用那么紧张,温羽又不会吃了你。”
温妈妈你可是看错了这个人啊,他不仅不是你儿子温羽,而且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彬彬有礼,吃了我完全是有可能的啊!
我内心对于周行之的控诉此刻已经加剧形成了狂风暴雨,然而表面上我依然面不改色,乖乖地坐在沙发角落里认真地表示:“我很能干的,一定能及时地把欠温公子的钱还清。”
嘴上这么说,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知道即使我有还清债务的能力,周行之也不会让我还清的。他的宗旨就是让我一直欠着他,永远欠着他,这样他就有理由把我绑在他身边,永永远远都不让我离开。
温妈妈坐在我对面,一看那端正的坐姿就是受了良好教养的淑女。
她把鬓角的发拢到耳后,和颜悦色地问:“看你也是学生吧,怎么就欠了温羽的钱了?”
“我打碎了他的杯子。”我一脸无辜。
温妈妈垂下长长的睫毛,语重心长地教育周行之:“一个杯子而已,你何必这么为难人家?”
“就想为难她。”周行之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温妈妈一副过来人了然于胸的模样,吃吃地笑了起来:“行,你的小心思妈妈都知道,既然这样你待人家姑娘好一点,别弄得跟奴隶主似的。”
“放心吧。”
温妈妈“嗯”了一声,又问了我的名字,看了看时间说她有一桩生意要谈,拿起手包就要走。
周行之叫住了她,漫不经心地说:“后天我想去散散心。”
“就你一个人吗?”
周行之指了指沙发边缘的我:“和她一起。”
“想去就去吧。”温妈妈的眼神长久地停留在我身上,“你过来一下,我有些话跟你说。”
“我?”
“对就是你。”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跟着温妈妈到了侧卧,她立刻换下了那和颜悦色的一张脸,严肃地说:“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样的目的接近我儿子,我都要警告你别离他太近,如果你执意粘着他,那我能使出的手段绝非你能想象,到时候就算他再喜欢你也没有用。”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