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黑裙的女子千娇百媚,旁边穿着白衬衫的男子彬彬有礼,看得出来他虽然不推不搡,却总是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
可能韩盛音身在局中,所以感觉不到和周行之之间的距离,我这个局外人看得可是清清楚楚。
她和周行之一起去逛街,几乎每次到了一家店,周行之都会坐在凳子上默然不语,有时候也看着韩盛音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她穿上那衣服挺好看。
两个人一起去吃饭也是这样,周行之吃的不紧不慢特别绅士,偶尔也看看笑靥如花的韩盛音,说句你多吃点。
我就发现周行之这个人啊,要是不了解他的话很难摸透他的情绪,大部分时候他都是面无表情,笑的时候是少之又少,尤其是看他这段记忆基本上就没笑过,屈指可数的一两次也就是浅浅的笑。
看到黑猫是在第五个画面里,韩盛音百无聊赖在逗猫,像个小孩子一样摸着黑猫脑袋上的毛自言自语:“你说他到底喜欢我吗?为什么总感觉有一天他会走?”
此时的周行之站在不宜觉察的阴影里,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韩盛音。
她的面庞突然放大,于是很清楚地能看到她又浓又密的睫毛上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
周行之缩小了右手食指和大拇指之间的距离,画面一下子又拉远了。
“想不到她也会哭。”说不清周行之说这话的时候是什么情绪,有些幸灾乐祸,有些不可置信,也有些无奈。
鬼使神差的,我说:“看来她挺喜欢你的啊。”
“也许吧,不然她怎么会亲手把骨镜交给我?”
“嗯?”
画面一转,黑猫喵喵叫着从窗户上跳下来,韩盛音托着腮问:“你看到什么了吗?”
黑猫继续叫唤,不过就像人说话一样充满韵
律感。
韩盛音哀叹一声,手里的逗猫草机械地一起一伏,黑猫伸出爪子来不停地摆弄。
“看来他还是去找她了。”
顿时我想起那天和周行之在卧室里听到猫叫声,估计黑猫一直以来就是在监视我,而那一次确确实实被它看到了。
镜中画面消失了,周行之说:“就在那之后没几天,她主动把骨镜给我了。”
“她肯放手?”
“不知道。”周行之扁扁嘴,“刚拿到骨镜的时候,我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这是一个陷阱,一直等到昨天我出院,她去医院看我,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人的执念真可怕,有时候甚至会为自己编织一个梦境,宁愿永远沉溺其中,只因为那是美好的。说完她就走了,我也没再和她照面。”
看来是想通了,但这不像是韩盛音的行为啊,先前她不是还找人杀我来着?最重要的是——
“她和骨镜解契了吗?”
“解契了。”周行之顿了顿说,“向来都是骨器挑选主人,解契的话也要尊重骨器的意愿,对于骨镜来说也就是尊重我的意愿。可她根本没有问我,而是强行解契,这样一来她的能力会遭到严重的损伤。”
“那她会不会死?”
“特别严重的话会导致死亡。”周行之扼腕叹息,然后说,“既然骨镜已经回来了,你再与骨镜订个契约吧。两个契约比较保险。”
我按照他教给我的手势把血滴在了骨镜上,念完誓词就算是完成了整个流程。
周行之拍了拍手,很是轻松地说:“好了,记得之前答应蒋叶帮她找那个男鬼,你用骨镜看看。”
“好。”
我闭目精神,在心里默念朱成庭的名字,一分钟后睁开双眼,发现镜中只映出了我的面容。
难道是太久没用过骨镜,连点默契都没了?
“别急。”
我再一次闭上眼睛努力地集中精神,想着朱成庭那浑身焦黑的模样,等到我再次睁眼,镜中终于出现了那个佝偻着腰的黑色身影。
他在两座高大的建筑物之间踽踽而行,可能是因为他太弱小了,几乎每走一段距离都有鬼魂跟他打上一架,没过多久他的身上就被打得千疮百孔。
“夫人先等一下,我去叫蒋叶过来。”
“好。”
我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骨镜,生怕一个不留神镜中的鬼魂就会不见。
他们的爪子不停地飞舞,暗黑色的光芒闪烁着,偶尔有一两个行人从中穿过,往往不由自主地哆嗦一下,随后没事人一样离开。
其中一只红眼睛鬼魂好像发觉有人在看它,在我没有预料的时刻它忽然抬起头和我对视了。
一股冰寒从外而内袭击过来,我不禁缩了缩肩膀看向四周,周行之出体了,只有温羽的身体直挺挺地躺在沙发上,这让我很有危机感。
眼看着那只鬼舔了舔嘴唇,爪子缓缓地朝我伸过来,居然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骨镜,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眼疾手快抄起骨刀就砍了上去,“擦”的一声,那只手眨眼间化成飞灰消失了。
“怎么了?”
周行之及时地回来了,身后跟着满心欢喜的蒋叶。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