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之像平常一样微微皱眉,但任谁都能看得出,他很生气,而且他生起气来很严重。
程妈妈被吓得浑身发抖,战战兢兢地说:“我,我说完了。”
“说完了是吧?那换我说。”
这话充满了威严,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却是不敢言语。
“程一泽的事情,只有她能帮你解决。”周行之指了指我,尔后冷笑一声,“我劝你不要惹她,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他说后半句话的时候,俯身凑近了程妈妈,鼻尖离程妈妈眼角的鱼尾纹大约两厘米远,这个距离足以让这名中年妇女心惊胆战。
“知、知道了……”
她嗫嚅着,似乎是感觉到了周行之身上散发的冷气,肩膀不停地往后
缩。
周行之似乎对她的表现很满意,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命令式的说:“现在,向她道歉!”
“好。”四十多岁的程妈妈像个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地向我鞠躬,非常郑重地说,“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你。”
我欣然接受:“没关系。”
“很好。”
众目睽睽之下,周行之牵着我的手穿过走廊进了电梯。
一个小护士忍不住多看了周行之几眼,但他浑身上下散发的寒气让她哆嗦一下。
终归是我的感受比较深刻。
他的大手完全将我的手包住,那种由内而外产生的阴冷气息顺着手背传遍我的全身,此刻的我就跟没穿衣服在雪地里打了个滚似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太冷了太冷了……
已经快要六月了,我居然冻得直跺脚。
走出电梯之时,听见两个结伴而行的实习生议论我们。
其中一个说:“哎呀!你看那男的长得那么帅,完全可以去拍戏了!”
另一个慌忙掏出了手机:“赶紧拍一张发个微博,好不容易碰见一个帅哥!就是可惜了不是单身。”
“真羡慕他女朋友,整天对着那张脸简直幸福得要命啊!”
“嘁,长得还不如我……”
的确是挺要命的,动不动就来一只鬼两只鬼的,姑娘要不你来试试半夜鬼敲门的滋味儿?
不过还是很享受被人羡慕的感觉,虽然被贬低了我有点不爽,但那又怎样!她一定是嫉妒!羡慕嫉妒恨!
说来这还是周行之第一次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而且是为了维护我。
如果没有他替我出头,我那坏掉的脑子指不定说出什么话来,到时候估计就成了两个泼妇对着骂,一直骂到天昏地暗也不肯松口。
到了人少的地方,趁着没有人注意,周行之一下子隐去了身形,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亲眼看着一个人从他身上穿过去的感觉真别扭。
快到医院正门的时候,周行之忽然把我拽回去了:“干什么去?”
“不回去吗?”
“来都来了,看完温羽再走。”
“哦,可是我不知道他的病房在哪啊。”
“我知道。”
他扭身就往一栋楼走过去。
从他手心传递而来的寒意已经没那么重了,但依然没有要消散的意思,看来他还在生气。
我机械地跟随着他的脚步,鬼使神差的,居然问道:“如果程妈妈不听你的,你会不会真的让她死的很惨?”
“会。”
他毫不犹豫。
周行之是鬼,而且并不弱,他如果真想杀一个人,那绝对是易如反掌。
但是,就在这一瞬间,我觉得他有点可怕。
“她再过分也就是骂我几句,不至于因此而死吧?”
周行之忽然停下来,定定地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欺我夫人,死不足惜。”
八个字不停地在我脑海里面绕来绕去。
欺我夫人,死不足惜。
满腔感动一点一点将阴寒侵蚀,我看着身边这个人,先前的委屈和愤怒瞬间化为乌有。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