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挂钟显示差五分钟就到夜晚十一点了。
感觉轻飘飘的,脚踩在地上像踩棉花,低头一看,全身上下都成了半透明的,在耀眼的灯光下甚至看不清楚各个部位。沙发上,另一个自己安安静静地躺着,身上盖了一床被褥,手臂塞进被子里,只有脸露在外面,长长的头发沿着沙发边缘垂下来,莫名有些阴森。
就像睡着了一样。
我飘飘悠悠地过去,躺下来和身体重叠,忽然想,医院里那些植物人是不是就像我刚才那样,因为灵魂不在了,所以才无法苏醒过来?
我醒过来了,只觉得浑身上下快要散架了似的,特别累也特别疼。然后艰难地坐起来穿上鞋子,拖着疲惫的身体缓步而行,鞋底与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响动。
“谁?”
熟悉的声音里充满了戒备。
原来她还没睡。
“是我,秦小布。”
抬眼看去,我才发现所有房间的灯都被打开了,估计林笑亲身遇鬼太害怕了,希望光亮能够驱散她内心的恐惧。
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影子冲过来狠狠地抱住了我,一边说还一边用拳头砸我的后背:“小布啊!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吓得我围着被子躺在**,也不敢看你……”
“我还没死呢。“我象征性地抱了抱林笑,紧紧皱着眉头,脑海里面只有一个字不停地放大,“痛痛痛……”
“哪里疼?”
“哪里都疼。
”
林笑松开双臂,认认真真地为我检查身体,一会儿捏捏我的肱二头肌,一会儿又敲敲我的后背,整得跟专业医生似的。
“你别费劲了,我就是刚回来,肌肉酸疼而已。”
“别动别动!”林笑叉着腰,说,“要不咱明天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我两手一摊:“没钱。”
眼看着林笑又张开了嘴巴,我慌忙从桌子上拿了一个苹果堵住她的嘴:“你就当我出去跑了一圈,累的。”
林笑咬了一口苹果,依然是满脸的担忧:“你真没事?”
“没事。”
“那只鬼没把你怎么样吧?”
“当然没有,像我这种五好青年,又与他无冤无仇的,他干嘛非要跟我过不去?最多让我陪他玩了玩。”
林笑终于放心了,让我跟程一泽报个平安。
幸亏手机顽强的很,我还以为摔那么一下会直接报废,结果只是钢化膜有了两道裂缝,各项功能都没有受到影响。
和程一泽打完电话,我思索着挺对不起他的,毕竟同学一场,他能过来帮我搬东西就已经很不错了,还平白无故地受了惊吓。不然明天去给他买点东西作为精神补偿?
为了避免忘记,我在记事本上写了下来。
又拨通了第二个电话,打给韩子归。
现在这个时间也不知道他睡没睡。
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着,忙音接连不断地响起,足足过了一分钟韩子归才接听。
“还以为你睡了呢。”
“准备睡。”
那边传来吹风机的声音,估计这家伙刚洗完澡。
我问:“那件事情你想的怎么样了?”
“没想好。”韩子归把吹风机关掉,小声地说,“最好是里应外合,但是又联系不上你对象……”
我花了好一阵子才明白,韩子归口中的这个“你对象”指的就是周行之。
脸颊一阵发热。
单身了这么多年,头一次有人跟我说“你对象”,不禁让我有些激动啊。
但我很快冷静下来,说:“明天请你吃饭,我们商量下,有没有空?”
“有,我大闲人一个。”韩子归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上次在医院只顾着讲故事了,忘了跟你说,方艳给我们两个的佣金,一人一半怎么样?”
“她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就别要佣金了吧。”
“已经给了。”
“打我卡里吧,正好用来请你吃饭。”
我没有想到,这笔佣金足足有二十万,我和韩子归一人十万,摇身一变就走在了小康的行列之中。
大概方艳临走之前已经不那么在意钱财,才会给我们留了那么多钱吧。
也难怪韩子归整天无所事事,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却每天不愁吃不愁穿。
真真的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啊。
和韩子归约定好见面的时间地点,我就把被褥抱回卧室,整个人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
以往这个时候,周行之总是在床的左边竖起枕头,倚在上面看书。
今天他不在,偌大的床又成了我一个人的,但我还是习惯性地只睡右边一半。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