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回了隔壁的二层小楼,那个有着小花园的,曾经闹鬼的房子。
房东大妈什么也不知道,只当他是出远门如今回来了。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活的更轻松。
二楼的窗子重又挡上厚重的窗帘,拂朗想用神识感应,却被阻断。她知道那是青鸾将自己困住。眼下,被困住的何止他一个?!
当最后一丝阳光也被黑暗笼罩,拂朗终于站起身来,仔细的掸掸衣服上的褶皱,凝神看一会窗外的夜色。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身子一晃,凭空消失。
北城那座历史悠久的石桥前,静静的立着位女子。
她绝不是美人,偏偏有种莫名想让人亲近的魅力。
拂朗。
“如果,能在青鸾怀里多待一秒,我宁愿付出任何代价”,拂朗痴痴的凝望着石桥,无比虔诚的许愿。
“就算死?也愿意?”,她身后传来一道极好听的声音。秦诺从夜色深处走来。
拂朗却并不吃惊:“我就知道,天下间没有能困住你的地方”。
秦诺仰起头,看漆黑苍穹上的一轮明月:“这三界六道能困住我的,只有一个地方”。
“哪里?”。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心?!”。
“对!就是心。爱人的心”。
两个人并肩立在石桥上。月色下,忧伤开始丝丝缕缕蔓延。
“你我都是伤心人”。
“也不尽然。我寻了千年,在这里听尽人间悲欢。和每个想要达成愿望的人,订下生死契约。如今终于见了曙光”,秦诺抚着桥身,微笑。
“是么?谁是你的曙光?”,拂朗问。
“蹙楚”。
他略略歪头,看那个同样在黑暗里挣扎的女人:“你呢?有没有曙光?”。
“有!”,拂朗挺起胸,眼睛笑得像两弯月牙:“所以我特特赶来和你订生死契约”。
“可是,那夜我已经听过一次了”,秦诺说。
“我怕你忘了。所以郑重其事再来一次。我们是老熟人了,能不能打个折?”,拂朗调皮的一吐舌头。
“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一项守诺。所以就算熟人也不能打折。就像,林曙光与穆青”,秦诺正色道。言罢像是又想起什么般,补充道:“可是,我不记得我和你是熟人”。
“怎么可能?我有你所有的信息!”拂朗大叫。
“不会错。在北城警局后的树林,我是第一次见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拂朗脸色变得苍白,她神经质般喃喃个不停,似乎很怕却又很想,知道什么……
“蹙楚,不要气了!你不会真的不理狐狐吧!不是狐狐不够义气。告诉你哦,狐狐和白泽是在玩潜伏呢!我们是为了打入敌/人/内/部,摸清楚那个莫名来客到底什么路数。咳咳,莫名来客就是拂朗”。
北城公寓十八楼,火狐拼命晃盘腿大坐在**的蹙楚。
忍住头晕眼花,蹙楚苦笑:“我都说了一万遍,我真的想通了。要说当时不难过,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我也想了,你们一定有苦衷。而且秦诺曾给我带回去消息,说你们都相信我”。
“秦诺?”,火狐手托腮,表示自己正一头雾水。
“是啊,我曾经在北城警局让秦诺带话回来,他还说你们都很关心我呢”,蹙楚叹气。
“没有啊!秦诺没来过!我们没去北城警局救你,的确有原因。那是因为我和白泽收到大……咳咳”,火狐及时止住话头,心道怕怕,差点没刹住闸,一口气都抖搂出来。不过,秦诺压根没来过,这点绝对错不了!
“秦诺没来过?!”,那么他说的话就都是假的。他到底为了什么,说假话?!
“完了完了,我晕了!”,火狐在蹙楚逼人目光的威力下,只能晕倒。
蹙上仙啊,花九啊!现在北城一团糟。什么时候才能开大荒仙境啊!
神啊,指条明路吧!
火狐眼睛撬开个小缝,偷眼瞄愣在原地的蹙楚。在心中大呼各位神仙前辈们,快来插手吧!
夜色越发浓郁。蹙楚呆呆的坐在**,觉得思绪乱成了一团麻,看来今夜注定睡不着了。
隔壁的二层小楼里,青鸾却已入睡。
眼前,是漫山遍野的白,有脚步声响起,一声声击打着他的耳膜。四周皆是氤氲的雾气。雾气重重中,那个一直背对着青鸾的人,终于转过头来,这次却不在是一片空白。
“别忘了,你的任务”。
“天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