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仅身体的凉,是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的温度。
忽然,我听到了伽的一声怒吼。
他的怒吼里包含了很多东西。
无助,悲凉,绝望。
我低着头,闭着眼,把脸贴在赵仅的脸上。
我此刻无所求,只求邱立现在赶紧离开,他有十万大军,不一定不是皇帝的对手。
然而,他站着没动,我抬起头来,他看着天空,挥了一下手。
吾三就站在他身边,看到了伽的手势,便对他的将士们大喊:“停下!将军说停下!”
所有将士们停止了反抗,而皇帝的兵将越战越勇。
这是我见过的最惨烈的画面,邱立站的笔直,他的将士们也站的笔直,但是瞬间就被对方给砍倒。
他放弃了抵抗,因为我不跟他走。
他在用生命抗争,我从地上爬起来,拽他的衣袖:“你快走,你这是做什么?你是谋反之罪,会被五马分尸的!”
他淡淡地看我:“那你跟我走么?”
我哑然,沉默了几秒钟,我真的差点脱口而出,我跟你走。
然而,他淡然一笑,转过头去,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将士们也将手中的刀剑当啷一声扔
在地上。
这估计就是人格魅力吧,即便知道他们缴械的下场就是死,但是仍然义无反顾。
甚至没有一个人有异议,伽只是挥了下手,所有人都陪葬。
阳春三月,早上还是艳阳高照。
估计是血腥味让老天爷闻着都呛,他居然落了泪,还是大哭,冰冷的雨将殿外的广场上的血迹冲刷的干干净净。
伽的衣袍在风中飘荡,像一面倔强的旗帜。
皇帝的人很快攻上来,将伽拿下了。
我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声,我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伽被人抓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我,我以为他对我应恨之入骨,但是他的眼神仍然深情。
对于一个嫁给他人,宁可全盘皆输都不肯跟他走的女人,他最后的眼神依然是满满的爱意。
我身体晃了晃,倒在了赵仅的身边。
再醒来,我浑身发烫,睡在柔软的床铺上。
翠儿在我身边哭成泪人:“小姐,您总算醒了。”
她扶我坐起来,我看看外面,阴雨绵绵。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小姐,惠王已经入殓停在大堂。”
我这才注意到,屋内的丫头们都是素白一片。
我现在不在皇宫内,在惠王府里。
我踉跄着起床,匆匆换上白色的孝服,翠儿将一朵白花戴在我的鬓角,用极小极小,我快要听不见的声音对我说:“小姐,今日少将军行刑。”
我腿软了软,她扶住我:“小姐,事已至此,保重好身体要紧!”
黄土飞扬,夕阳混黄惨淡。
远远的我看到了伽,他一身白衣,手脚都被绳子绑住拴在马匹上。
古代的刑法,实在是太残忍,生生地将人撕开,这将是多痛苦的死法。
我狂奔上前,有人发现了我,反剪住我的双手不让我靠近。
我在发烧,嗓子发炎,里面长满了水泡哭都哭不出来。
我用力喊出一句:“哥哥!”
可是声音就像蚊子哼,只有我自己才能听得见。
突然,伽往我这里看了一眼,他居然听到了。
我不顾一切地挣脱掉抓住我的人冲上前去,我差点就能摸到他,但是马匹上的人已经大力地拍了一下马屁股,马儿受惊分别向它们的前方奔去。
伽的素白囚衣从我之间滑走,完整的身体迸裂成数份。
我来这里,只想告诉他一句话,只有三个字。
“我爱你。”
翻译成台湾话,就是我宣你。
但是,话语淹没在我嗓子里的水泡中。
红色弥漫了我的眼睛,伽温热的血溅在我的脸上。
这是我这一生,最最痛楚的感受。
想不了太多,我顺势抽出我身边的侍卫腰间的剑,向自己的喉咙割去。
自杀是要勇气的,我自杀了很多次,每一次都成功了。
血从我的咽喉崩裂出去的的时候,居然有一种释放感。
老天待我真是棒棒哒,每一次穿越都让我体验一次死亡。
我眼中最后的画面是,黄沙,白色的碎裂的囚衣,和无穷无尽的血。
我又一次穿过时光长河,回到了一千年后的的今天。
我醒了,我知道。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