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儿！”

林学涛远远喊了声，少女抬起头四下望了望，没找到声音来源。林学涛又喊了声，凤儿这才转过身来。看到林学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叔！真的是你！”

想着自己的心事，林学涛漫无目的地走在县城大街上，不知不觉间，被旁边铁围栏里操场上一群学生们的欢笑声给吸引住了。停下脚步来，隔着栏杆往里张望。忽然间想起，这所职业学校不正是二丫和凤儿念的那所么！

心中怦然一动，很快打定了主意。快步走到校门口，买了一些水果零食，走进校园。

学校里大多是十五六岁的男孩女孩，大多来自农村，穿着蓝白相间，上头印有学校名字的统一校服，偶尔还能遇到两三对走在一起的小情侣，手拉手走着，有说有笑的，看到生人，还会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快步跑开。

下了车，林学涛在县城熟悉的大街上孤独地游荡。一时间，竟然不知何去何从。

他不想这么快直接回到村子里。总觉得之前自己不断地忙着生意，忽略了太多身边的人，现在，是该找时间补偿补偿的时候了。

他想起了李芳，自己答应过她，要给她单位打电话呢！可很快又去省城了。于是，找了处电话亭，拨通了李芳单位的电话号码。

“哎！林学涛！是叫这个名字吧？我记住啦！”

后头，海伦的声音远远地飘来。

林学涛独自一人来到了市长途汽车站。坐在回县城的汽车上，心里感叹良多。省城之行，让他深深觉得商战竞争的激烈残酷。

林学涛笑着摸摸凤儿脑袋，说。

“特意来看凤儿的！叔答应来看你，没骗你吧！”

“嗯！涛子叔是大人物，我就知道，肯定说话算话！嘻嘻！”凤儿郑重地使劲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着。（）

“那我就当村长夫人！”

“司机停车！”

林学涛突然大喊一声，司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脚下猛地一个急刹。

凤儿惊叫一声，扔下书本就朝林学涛扑过来，一头把林学涛扎个满怀，几乎把他撞倒在地。

“哎哟！凤儿长大了哩，身子也沉了！叔快被你撞散架了哩！”林学涛故作难受地叹气着，惹来凤儿发出一阵格格的银铃般笑声。

“叔你咋来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嘿，叔你知道不，咱学校有四个凤儿呢……”好容易从林学涛怀里挣开。拉着林学涛说个不停，仿佛想一口气把肚子里所有的话都说完似的。

“请问，你认识3班的杨金凤吗？”

林学涛逮着一个路人就开口打听，跑遍了大半个校园，总算在教学楼前的一处树枝底下，看到了一个正坐石凳上聚精会神看书少女。

女孩这会儿背对着林学涛，校服领子上头露出一堆白皙的劲子。让乌黑的秀发衬托得格外醒目。

电话那头嘟嘟的响着的时候，林学涛的心里紧张得直跳，不断地思索着跟李芳应该说些什么话。他已经想好了，不管李芳怎么凶，自己一定先要道歉，适当安慰安慰她，那天在林家老屋，李芳愣从头到尾憋着一肚子气离开的。

电话接通后，很遗憾的，并不是李芳，而是传达室的人，对方问他是谁，林学涛就把自己的姓名留下了，还反复叮嘱对方，一定要转告李芳，说林学涛来打过电话。

放下电话，林学涛心里头也不知是轻松还是更加的沉重。他知道，自己的举动又给李芳本已经快要熄灭的心情添加了一点火焰，让她重又看到了一份希望，只是，这希望的结果究竟如何，他却自己也无法把握，他生怕有一天，自己跟妮子的悲剧会在李芳身上重演……

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斗争，现在，林学涛感觉自己身心俱疲。闭上眼睛，眼前满是那天晚上秦岚被泪水打湿的脸，心里就不禁格外地沉甸甸的，不觉思索着自己当初返回村里的决定到底妥不妥当。

只是，无论如何，自己的毅然离开，一定伤了秦岚的心！他原本不该这么残酷地对她。可是……那又如何呢？秦岚不能离开她省城的家和父母，就像他自己不能村子和厂子一样……

汽车轻轻的颠簸中，林学涛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等他醒来时，汽车已经停在了县城客运站。

砰地一声，林学涛拉开车门，钻出车外，走到司机窗子旁。

“把她拉城里去！代我转告叶先生，我回村子里了，有空再来拜访！”

说完，没等小张反应过来，林学涛已经转过身，大步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