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散了去,一禾场村民大部分都还没走,正热热闹闹地议论着,这会儿,林家大禾场的边上,笃笃地响起一阵竹棍子声音,老学究唐老头气喘吁吁地总算挪到了禾场边上。小心地爬上一处土丘子,扯着喉咙用尽全身的力气吼起来:“林学涛不能当这个村长!”
一禾场村民齐刷刷地把目光聚集过去。
林国庆耳朵里陡然传来这句话,心中一动,刚才已经熄灭的念头,这会儿又闪了一下火花。
林学涛娘心里就觉得特别纳闷,寻思好久,看见个个妇女对小涛拉拉扯扯,喜笑颜开的,豁然明白了什么。
林学涛被妇女们围住,一个劲儿地问东问西,有的问喜欢高的矮的?有的问多大年纪合适?有干脆直接问生辰八字?话语间隐隐约约那意思林学涛也懂,被她们弄得很是不好意思,脸都红了,嘴上笑着敷衍,心里却在暗暗骂:“这群娘们儿还真是性子急哩!刚选完就来说亲,恨不得明天就成她家女婿哩!”
这头村里的老少爷们们,也来给林国庆贺喜,一个笑嘻嘻地说。
“不唱票不合规矩……不过,看来今年情况特殊!这票……确实不用唱了!大家伙就等着下次来这儿吃酒席吧!”
说罢,朝工人作摆摆,把台下的选票箱抱到了台上,黑板上,也擦去三个候选人的名字……
“噢!”
听到这话,林国庆如同五雷轰顶,彻底绝望了!
“你咋填别人名字?”
“我觉得涛子众望所归,也最合适……国庆叔,我有根有自知之明,自己不是这块料哩!”
见村民们没有理,唐老头深受打击,慌了神。手里的拐杖把地面敲得咚咚响。
“他还挖坏了咱村的龙脉,是咱村的罪人!这号人……不能……不能当村长!”
唐老头上气不接下气地嚷嚷着。()
他知道,这恐怕早就没有意义了……
扭头往旁边的有根瞅去,但见人压根儿连手动都没动一下。
林国庆狠狠地瞪了有根一眼,低声骂了句。
“林……林学涛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娃娃,凭啥管全村上百口人!各家各户谁没他几位长辈的?他的话能管用么?”
村里的老人唐老头几乎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才用掉了牙齿漏风的嘴把这些话喊出来,话喊完已经累得佝偻着腰喘个不停。
村民们的目光只是在唐老头的身上停留了几秒钟,就又各自聊各自的去了,就像那儿重新变成了一团空气般。
“国庆叔做事就是滴水不漏哩!让儿子当村长,还非得搞个父子竞争,其实国庆叔,你不唱这出,大家伙也没啥意见哩!小涛当上村长,那根本就不能算啥接班,那本就是真才实学么!”
“就是就是!小涛不当这个村长,还有谁来当么?就冲着修路这条,他就够格……”
一行人七嘴八舌议论开来,林国庆听得脸上白一阵绿一阵,心里暗暗叫苦:老子可是真没唱戏哩!
大禾场里人群一声起哄,各个纷纷跑来跟林家人道喜。
林学涛娘乐得合不拢嘴,不断地点头给街坊们说着客套话,一一回礼。就想让小涛也跟着一起向乡亲们致谢,扭头满禾场张望,好半天才在一头的人群堆里瞅见了儿子。
令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会儿,把个林学涛围得水泄不通的,既不是村里的后生哥们,也不是长辈老人。却是一堆堆的家庭妇女娘们儿。
有根坦诚说道。
林国庆彻底无语,摇了摇脑袋。心想,这可真是尽了人事了!
主席台上,工作人员看着台下没有半根举起的手臂,又下去随机抽样了十几人,结果果然一致。也只好无奈地笑笑。
“没出息!敢做不敢当咋的?”
有根哭丧着脸,一副冤屈。
“叔,我……我填的是林学涛啊!”

